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。
“我苦命的儿啊——！
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——！
老天爷啊，你不开眼啊！
你怎么不把我这老婆子收了去，换我儿子好好的啊——！
老贾啊！
你睁开眼睛看看啊！
咱们家要完了啊——！”
哭声来自中院。
只见贾张氏披头散发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布衣裳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中院那片空地的青石板上，拍着大腿，扯着嗓子干嚎起来。
她脸上涕泪横流，声音嘶哑，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，肝肠寸断，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、对儿子的心疼、对未来的恐惧，全都通过这哭声发泄出来。
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前后院早起或正在做早饭的大爷大妈们。
人们端着饭碗，或拿着痰盂，或抱着孩子，纷纷围拢过来，对着坐地哭嚎的贾张氏指指点点，脸上表情各异，但多数都带着同情。
“哎哟，贾大妈，快别哭了，地上凉，小心身子！”
“是啊，老嫂子，东旭已经那样了，你再哭坏了身子，这个家可怎么办啊？”
“想开点吧，日子总得过下去……”有人出声劝慰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围观。
贾张氏的哭声很有技巧，时高时低，时而呼天抢地，时而低声呜咽，充分渲染着悲惨的气氛。
很快，就有人看不下去了。
一个心软的老太太抹了抹眼角，转身回家，拿了一个还温热的、掺着麸皮的窝窝头，走过来塞到贾张氏手里：“老姐姐，别光哭了，吃点东西吧。
家里……唉，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有了带头的，其他几个家境稍好、或者脸皮薄、经不住这场面的大妈，也纷纷转身回家，有的拿来半碗棒子面，有的抓来一把咸菜疙瘩，还有的甚至掏出了皱巴巴的一两张毛票，塞到贾张氏手里或放在她脚边。
“贾大妈，这点粮食你先拿着，应应急。”
“这有两毛钱，给东旭买点吃的补补……”“我们家也不宽裕，这点咸菜你别嫌弃……”贾张氏本来只是随意哭几声，想博取同情，为后面可能的求助铺垫一下。
没想到效果这么好，转眼间面前就堆了点粮食和零钱。
她心里一喜，哭得更加卖力了，声音陡然拔高，还加上了新的哭词：“老贾啊！
你看见了吗？
还是咱们院里的邻居好啊！
知道咱们家遭了难，都来帮衬啊！
东旭啊，我的儿，你可要记住这些好心人的恩情啊——！”
她一边哭，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围观的人群，尤其是那些还没表示的人家。
当她看到苏辰推开后院的门，简单洗漱后，提着一个布包，神色平静地朝着前院月亮门走去，对她这边的哭嚎和众人的接济视若无睹，径直就要离开时，贾张氏心里的怒火“腾”地一下又冒了上来。
大家都给东西，就你苏辰不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