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干净得刺眼。
刘氓带着三个半大孩子,在背风的山坳里,找到一处废弃的破窑。他用剩下的碎银换了些杂粮和破被,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后蜷缩着睡去,才靠着冰冷的窑壁坐下。
怀里,糖糕和红头绳硌着胸口,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。
他尝试集中精神,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小袋明显发霉的米上。心念微动。
【目标:‘不义之财’(轻微)。搬运代价:业力承载+1。是否确认?】
确认。
霉米袋凭空消失,出现在他手边。同时,一股细微却清晰的眩晕感猛地袭来,像是熬夜三天后突然站起的虚浮,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【搬运完成。获得‘均衡功德’:+1。】
【当前业力承载:2/100。】
【提示:业力承载过高将引发反噬,严重时可危及执行体存在。】
“业力?还有‘手续费’?”刘氓揉着额角,开始尝试了解这乱七八糟的能力,在脑海里问,“小盂,说说这业力怎么消?”
“编号996员工,业力是‘搬运’行为的必然伴随产物,常规不可消除,只能承载或转移。”小盂的机械女声回答得一板一眼,“建议控制单次搬运规模与频率,做好情绪管理,可延缓反噬。”
情绪管理?刘氓扯了扯嘴角。他摸出那半块糖糕,指尖摩挲着粗布粗糙的表面。
如果能杀人他可能早就出手了。这无处安放的愤怒和悲伤。
情绪?他的情绪早就和妹妹一起,埋进那片雪地里了。现在剩下的,只有这块糖糕一样的、冰冷的执念。
第二天,他带着孩子们回到埋妹妹的那片雪地。没有石碑,甚至找不到一块像样的木头。他折了几根硬树枝,用匕首削了又削,勉强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形,深深插进冻土。
没有刻字。
他不知道该刻什么。刻“妹刘念之墓”?妹妹连个大名都没有。刻“念念安息”?这世道,哪里能安息。
最后,他只是用手,一遍遍抚平木牌前的雪。然后,将一直贴身收着的红头绳,小心翼翼,缠绕在木牌的顶端。褪色的红,在皑皑白雪中,像一滴凝固的血,又像一粒微弱的火种。
“念念,”他对着木牌,声音很轻,却字字砸进心里,“哥先给你立个无字的牌。等哥找到地方,安顿好这些没家的孩子,再给你立个有字的城。”
“叫你…‘念安’。”
风吹过雪原,卷起细碎的雪沫,掠过木牌和红头绳,发出呜呜的轻响,像是回应。
三个孩子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后,似懂非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