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小队+1(1 / 2)

陈苦荷(刘氓心里暂时这么叫她)跪在雪地里,仰着头,目光像钉子,死死钉在刘氓脸上。那眼神太复杂,有孤狼般的狠绝,有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哀求,有深不见底的悲恸,最终都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。

“起来。”刘氓伸手去拉她。

陈苦荷没动,依旧跪着,只是将手里两截红头绳攥得更紧,被冻得像发红的馒头。

刘氓叹口气,收回手,在她面前蹲下,平视她的眼睛:“你说命给我。我要你的命做什么?我自己这条命,都还不知道能撑到几时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那里揣着糖糕和账本:“我身上有麻烦,天大的麻烦。不只是坐山虎,可能还有更邪门的东西盯着。跟着我,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。”

陈苦荷嘴唇动了动,嘶哑道:“…不怕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,“…死了,干净。”

刘氓心头发堵。这得是多深的绝望,才会觉得死了反而是干净?

“你见过我…想了半天。也不知道怎么说,只好说,是不是见我‘搬’东西?”刘氓试探着问,用了“搬”这个字。

陈苦荷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不是恐惧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“…庙里…钱袋…后来…粮店…”她说话极其费力,似乎很久没与人交谈,但意思明确。她目睹了破庙“搬运”王善人钱袋,也可能在苦水屯附近看到了什么。

“那你也该知道,干这个,有报应。”刘氓指了指自己心口,“我这里,揣着‘报应’,说不准哪天就爆了,死得很难看。你跟着,可能一起被炸得魂飞魄散。”刘氓尝试吓唬吓唬她。

陈苦荷摇头,语气异常执拗:“…你…救人。”她目光扫向不远处枯林边缘,那三个正在张望这边、面带怯色的孩子。

刘氓明白了。在她眼里,自己那诡异的能力和随之而来的“报应”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用这能力,在破庙救了三个孩子,在苦水屯可能也间接阻止了毒粮继续害人(虽然方式是搬走)。她将自己视为“能救人”、“能对抗不公”的好人,哪怕这希望本身也摇摇欲坠,沾满荆棘。

“报仇,不一定非要跟着我。”刘氓说,“账本我可以给你抄一份,坐山虎的据点地图我也可以画给你。你自由行动,或许机会更大。”

陈苦荷再次摇头,这次很坚决。她抬起手,不是指向刘氓怀里的账本,而是指向刘氓这个人,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心口,嘶声道:“…你…路。我…刀。”

你是要走某条路的人。我愿做你路上的刀。

简洁,直白,掷地有声。

刘氓沉默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污、眼神却亮得灼人的少女,评估着她话里的分量。她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观察、判断、然后做出了孤注一掷的选择。她有血仇,有狠劲,心思缜密(能跟踪他多日不被彻底甩脱),身手似乎也不弱(刚才那一下反应和格挡)。最重要的是,她的“忠诚”动机纯粹而极端——基于救命之恩和共同的复仇目标。这种关系,某种程度上比利益捆绑更牢固,也更危险。

来到这个乱世,他需要人手。尤其是可靠、敢拼命的人手。去铁棘堡,无论是探查还是做别的,单枪匹马加上三个拖油瓶,太难了。但是。。。这孩子。。收还是不收?在自己那个世界,这么半大的孩子可能还坐在温暖的教室,可能和恋人说着笑话。但是这里,已经开始拿着刀子去闯世界了。

他看了眼前的少年,低头想了想。

“好。”刘氓终于点头,站起身,“跟着我可以。但有几条。”

陈苦荷立刻抬头,眼神专注。

“第一,听话。该动时动,该停时停。我不是善人,令下可能赴死,做不到现在就走。”

陈苦荷毫不犹豫:“能。”

“第二,你的事,想说就说,不想说我不问,但别瞒着会害死大家的事。”

“…嗯。”

“第三,”刘氓看着她手里的红头绳,“我妹叫刘念。这头绳是她的。你的仇是你的,我的账是我的。但我们要去的路上,可能碰到一样的魑魅魍魉。碰上了,别手软。”

陈苦荷将两截红头绳仔细地、并排缠在自己左手手腕上,打了个死结,然后重重点头:“…不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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