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老，鞋底有干泥，但那是旧泥。鞋面和鞋帮确实没有雪泥痕迹。如果昨晚他真的去过外门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。”
中年男子点了点头，看向林尘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这时，大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王腾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长老，听说找到我的玉佩了？”
他走到近前，看见跪在地上的林尘，笑容更深了。
中年男子指了指桌上的玉佩：“你看看，这块是不是你的？”
王腾走过去，拿起玉佩看了看，然后摇头：“不是。我的那块比这个大，上面还刻着一个‘王’字。这块不是我的。”
林尘心里冷笑。
果然，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栽赃他偷东西，而是——
“不过，”王腾话锋一转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尘，“这块玉佩成色不错，一个杂役哪来的？不会是偷了别人的吧？”
中年男子沉吟道：“他说是祖传的。”
“祖传？”王腾笑了，“长老，您信吗？一个扫地的杂役，祖上能有这种好东西？要我说，就算不是偷我的，也可能是偷别人的。这种人，留在宗门里迟早是祸害。”
林尘抬起头，看着王腾的眼睛。
王腾也看着他，目光里满是得意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，林尘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，但王腾看见了。
他心里莫名一紧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有些不安。
“长老，”林尘收回目光，转向中年男子，“这块玉佩真是我祖传的。如果您不信，可以去查。我在宗门五年，从未有过偷盗记录。如果我真有偷盗的习性，早就被赶出去了，不可能留到现在。”
中年男子没有说话，似乎在思考。
旁边的戒律堂弟子低声说：“长老，查过了，这个林尘确实没有前科。而且五年来的考评都是‘勤恳本分’，没有劣迹。”
中年男子点了点头，看向王腾：“王腾，你那边还有其他人证吗？”
王腾脸色变了变，强笑道：“长老，昨晚天黑，可能是我那几个师弟看错了。既然没有确凿证据，那就算了。不过……”
他看着林尘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：“这小子昨天当众对我的功法指指点点，说我的功法有漏洞。这事好多人都看见了，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。您看这事怎么处理？”
中年男子眉头微皱：“功法之事，自有师长教导。一个杂役的话，你何必在意？”
王腾咬了咬牙：“长老说得对，我不该在意。但这小子嘴太碎，今天敢议论我的功法，明天就敢议论别人的。要是传出去，说青云宗的功法连个杂役都能挑出毛病，外人怎么看我们？”
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，看向林尘。
“林尘，你确实说过王腾的功法有漏洞？”
林尘点头：“说过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林尘沉默。
他不能说自己觉醒了万道本源，也不能说自己能看懂天下功法。说出来，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他练功的时候呼吸不太对。”林尘说。
“呼吸不对？”中年男子皱眉，“你一个杂役，懂什么呼吸？”
林尘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中年男子挥挥手：“行了，这事到此为止。玉佩还你，你回去吧。以后管好自己的嘴，别乱说话。”
戒律堂弟子把玉佩扔给林尘。
林尘接住，紧紧握在手心里。
温热的触感传来，像是玉佩在安慰他。
他站起来，朝中年男子行了一礼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王腾身边时，他停下脚步。
王腾看着他，嘴角带着嘲讽的笑。
林尘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
“第三层，手太阴肺经。再不改正，三个月后，你会开始咳血。”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王腾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中年男子听见这话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看着王腾，若有所思。
王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干笑一声：“长老，您别听这小子胡说。他就是个疯子。”
中年男子没有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王腾悻悻地离开戒律堂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走出大殿，他追上林尘。
“站住！”
林尘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王腾几步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林尘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一个扫地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王腾咬着牙，“扫地能看懂我的功法？扫地能知道我练功的细节？你他妈到底有什么目的？”
林尘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那目光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王腾心里发毛。
“王师兄，”林尘终于开口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真的只是个扫地的？”
王腾愣住了。
林尘继续说：“我只是扫地的时候，看得比别人多，想得比别人多。你每次从那条路走过，我都在扫地。你练功的时候，我在扫地。你呼吸急促的时候，我在扫地。你咳嗽的时候，我也在扫地。”
他顿了顿，微微笑了笑：
“扫了五年，看得多了，自然就懂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王腾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想追上去，想逼问出真相，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，迈不动步。
那个扫地的背影，看起来很瘦弱，很卑微。
但不知为什么，王腾总觉得，那背影里藏着什么。
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林尘回到柴房，关上门。
他坐在床上，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玉佩温热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今天，他差点失去了它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王腾的功法漏洞，确实会在三个月后爆发。到时候，他会开始咳血，修为倒退，严重的甚至会废掉。
这是他今天留给王腾的“礼物”。
不是威胁，是预言。
而且，一定会应验。
林尘把玉佩重新挂在脖子上，贴肉戴好。
窗外，阳光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那道光。
快了。
再忍一忍，就快了。
到时候，他会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，一个一个——
付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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