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管事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林尘收回目光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院子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远处的山峦。
赵无双……
他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不是因为感激，是因为——
欠人情。
在修真界，欠人情，是要还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还，但他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他会还的。
回到柴房，林尘关上门，坐在床上。
今天发生的事，太多了。
王腾吐血，赵无双出现，周长老、青云上人的名字被提起……一切都像滚雪球一样，越滚越大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，默默地扫地，默默地修炼了。
从今天起，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他。
有善意的，有恶意的，有好奇的，有敌意的。
他要面对的，不再只是一个张管事，一个王腾，而是整个青云宗的规则和势力。
“还太弱。”
林尘喃喃自语。
炼气四层，在凡人界可以横着走，但在修真界，连个屁都不是。
外门弟子最低都是炼气三层，但那是入门时的标准。在外门待上几年，谁不是炼气五六层起步？那些天才，更是七八层甚至九层。
内门弟子，筑基起步。
筑基之上，还有金丹，有元婴，有化神。
而他，才炼气四层。
差得太远了。
林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杂念，开始修炼。
体内的暖流缓缓运转，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游走。他能感觉到，灵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，转化为他的修为。
这是万道本源的另一个神奇之处——他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打坐吸纳，只需要在修炼时引导灵气运转，万道本源会自动吸纳周围的灵气，甚至比他主动吸纳的效率更高。
也就是说，他比别人多了一倍的修炼时间。
别人睡觉的时候，他在修炼。
别人吃饭的时候，他在修炼。
别人闲聊的时候，他还在修炼。
这就是他的优势。
也是他唯一的优势。
这一夜，他修炼到天亮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炼气四层，圆满。
再有一段时间，就能突破到五层了。
他站起身，推开门。
外面，阳光明媚。
他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，开始扫地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熟悉的声响，熟悉的动作，熟悉的路线。
但这一次，他的心情不一样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
远处，膳堂门口，几个外门弟子正在窃窃私语，看见他过来，立刻闭了嘴，目光闪烁地看着他。
林尘没有理会，继续扫地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扫帚划过地面，将落叶拢在一起。
那些外门弟子看了他一会儿，悄悄散开了。
林尘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在这些人心里的位置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不是因为赵无双的那句话，也不是因为王腾的吐血。
而是因为他自己。
因为他站在那里，拿着一把破扫帚，却让人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欺辱。
这就是变化。
微小的，却真实存在的变化。
扫完外门那条路，林尘正准备去膳堂，忽然看见阿福跑过来。
“林尘！林尘！”
阿福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什么事？”林尘问。
阿福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张管事，今天没克扣咱们的灵石。”
林尘愣了一下。
“所有人？”他问。
“所有人！”阿福兴奋得直搓手，“而且他还说，从下个月起，每个杂役每月加两块灵石，说是……说是体恤大家辛苦。”
林尘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，继续扫地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阿福跟在他旁边，絮絮叨叨地说着：“你说是为什么啊？张管事怎么突然转性了？该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？”
林尘没有回答。
但他心里清楚为什么。
因为赵无双。
因为那句“你欠我一个人情”。
张管事不知道赵无双和林尘之间到底什么关系，但他知道，赵无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邀请林尘去做内门杂役，说明他对林尘另眼相看。
他不敢赌。
万一林尘真的搭上了赵无双这条线，那他这个杂役院管事，以后在林尘面前，就得夹着尾巴做人。
所以他提前示好。
加灵石，是示好。
不克扣，也是示好。
林尘心里有些好笑。
昨天还趾高气扬的张管事，今天就成了这副嘴脸。
这就是修真界。
实力，才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他没有实力，但有赵无双的名头。就这一点点名头，就足以让张管事改变态度。
那如果有一天，他自己有了实力呢？
林尘低下头，继续扫地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阳光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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