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应该呀,平时李老师休息的挺晚的,那回咱俩半夜来接茶喝,李老师还都没休息呢!今天是咋了?”
于是两人壮着胆子又敲门。‘砰砰——’里边没有声音。‘砰砰’再敲门,还是没有声音,只能听到楼道水龙头‘滴答滴答’的滴水声。
俩人有些疑惑,正欲再敲。这时里边传来李老师熟悉的声音;“谁?”听到是李老师的声音,歌沐宇跟牧小童悬着的心才落了地,看到事情有了改变,牧小童有些兴奋;“老师,是我,小童。”里边听到是牧小童的声音后,接着有一阵低语,然后李老师才开了门。
开门也不是全开,是半开。李老师只把脑袋露出来,整个身子还在屋里。探出脑袋,对歌沐宇跟牧小童友好地笑着说;“哦,是沐宇跟小童啊,下课了,咋还没回宿舍睡觉,找老师有事?”
这时候的李老师跟平时一样,又不一样。一样的是语气跟微笑。不一样的是李老师脸颊绯红,像是喝醉了,但闻闻,没有酒气,再闻闻,还是没有酒气。可此时就跟往常不一样,要是平时,李老师准是先让他俩进去,有时候还会给他们一人抓把花生,说;“是同学谁谁谁家里种的,特意送过来,怕我平时在市里吃不到新鲜的。”
可这会儿看李老师故意用身体堵住门,丝毫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。歌沐宇似乎明白了什么,但牧小童有些楞,没发觉李老师的异常。边张嘴边要往里边走;“老师,今天有道数学题,我跟沐宇发生了争执,你来看看,到底俺俩谁对谁错。”见牧小童欲要进门,李老师赶忙腾出一只手,抵在牧小童的胸前,另一只手依旧把着门边,有些害羞有些拘谨;“哦,是这样啊,要不这样小童,这么晚了,今天我有点困了,得早点休息,明天到教室我跟你看看那道题,今天太晚了。”
这时,牧小童才有所明白,看一眼儿歌沐宇;“哦,这样啊老师,好,那明天再说,明天到教室再说,老师您早点休息。”
“您早点休息老师。”
说完,俩人转身走了,边走牧小童边说;“李老师这是有情况?”
“前段时间你没听说?李老师谈男朋友了,估计都快该结婚了。”
“我说呢!平时咱俩问李老师题,李老师啥时候撵过咱俩呀!光花生咱都吃过好几把了,今天晚上啥也没吃着儿。嘿嘿。”牧小童开着玩笑。
“咋没吃着呀!”
“吃着啥了?”
“吃着闭门羹了呀!”
哈哈,说完俩人都笑。
晚上睡觉前,歌沐宇忽然想到,刚开学的时候,李老师说过的“好事将近”,这难道就是“好事将近”?
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。每个老师的教学风格,语速语调,低嗓门还是高喇叭。都给同学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同学们有爱的,有厌烦的,有敬畏的……
但不得不说,赵现代虽然对大家严格,可在教学方面,很有一手,教课的时候总是很认真。不但从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来看,他们班的语文成绩在八个班中排名第一,平时优秀老师的称号,赵现代拿的也最多。
但世上的东西总分对立面,赵现代对大家严格,就有喜欢这种严格,也有不喜欢这种严格的,比如歌沐宇,虽然也被赵现代批评过几次,说上课的时候回答问题不积极,不像郭文远,会不会总是喜欢咋呼在前,脑子在后,可班里总的有这种烘托气氛的同学,要是讲的再好,没有接话的,课堂也显得冷清,可班里幸好有个郭文远,有他在课堂就显得热闹,但歌沐宇本身就是慢性子,或者说是以前不慢,是被同桌陶然拖慢的,也不是被同桌陶然拖慢的,是被同桌陶然的话拖慢的,所以歌沐宇上课回答问题倒是没有郭文远跟班长张倩积极。可就算赵现代这样批评歌沐宇,歌沐宇还是喜欢上赵现代的课,认为赵现代课讲的有意思,别的老师讲一篇课文,只能讲出一层意思,赵现代却能讲出两三种。记得有一次,课上聊到一个课外话题,说到了李白的《静夜思》,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首诗,突然赵现代问大家,这首诗李白是在哪写的,大家都上过小学,见过课本上的插图呀!于是纷纷回忆说是李白在床上写的,当时李白睡不着,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,思乡之情油然而生,于是是在床上写的。赵现代摇摇头,说那么大一个诗人,怎么可能是在床上有的灵感,就算有,也不该是思乡的灵感,毕竟在床上能想到的事只能是床事。思乡的意境太高太美,肯定是李白坐个马扎在院子里写的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大家听完嘿嘿一乐,歌沐宇听完,却觉得赵现代有水平,他把现代人的人性放在了一千二百多年前的古人身上,时间易过,人性难长。现代的人在床上生不出思乡之情,一千二百多年前的李白,在床上也不会有思乡之情。现代的人在床上想的是床事,一千二百多年前的李白,在床上想的也应该是床事。从那时候起,歌沐宇觉得赵现代不仅是老师,更像是他的一个朋友。但这只是歌沐宇个人的感受,大家普遍还是认为赵现代严格,老师就是老师,或则说班主任就是班主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