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有了站在领奖台上领奖的感受，歌沐宇就常常回想起那种感受。领奖就像中彩票，中了一回还想中第二回。可领奖不像吃饭，饭一天三顿，领奖不能一天领三回。后来歌沐宇又想，其实他想的也不是领奖时候的感受，而是领奖的同时，庄晨也领了奖。不仅俩人都领了奖，大家还在一块儿拍了照。都说好事成双，他把他跟庄晨都领奖的事总结为好事，可领奖可以领，但考试不常有。
这天夜自习，老师们又去教务处开会。教室里又乱成了马蜂窝，大家开始只是小声讨论问题。不会的同学小声向会的同学请教。而有的同学，就打着问问题的幌子开始浑水摸鱼。说话之余，还讲起了笑话。讲题不会让人发笑，可讲笑话，就容易让人发笑。笑，还会传染，传染给身边的人也发笑，笑声大了，课堂就不是课堂，教室就不是教室。
看形式越来越乱。班长张倩从座位上站起来制止大家；“老师前脚刚走，咱后脚就乱了？咱就保持不了课堂纪律了？你们讲题可以，要是讲别类，就省省劲儿吧，看看教室都成啥了，都成“马蜂窝”了！”
“那‘马蜂窝’的头头是谁呀班长。”有同学接话。
“还能是谁呀！是‘小钢炮呀’！”何佳豪接话。
班里哄笑一声。
班长张倩看有人故意插科打混，也提高了嗓门；“班里的头头是你中不中？说啥嘞，待会儿把班主任招惹过来，就有你们好看的了。”
“嘿嘿，嘿嘿，就是，就是，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小点。谁要是把‘小钢炮’招惹来，我就打断谁的狗腿，嘿嘿，是吧，班长。”何佳豪威慑着班里插科打诨的同学。
见何佳豪站出来说话，想起哄的同学就不再起哄。
正当别人的声音都压低了，又突然冒出一个尖嗓。
“佳豪，我看咱班的班长不该让张倩来当，该让你当，班里啥事都离不开你呀！”
是陶然的声音。
何佳豪见陶然接话，自知陶然是在替插科打诨的同学说话，也不真是替别人说话，是陶然看不惯他替班长说话。虽然陶然没带头让班里乱，但也没安着让班里安静的心。何佳豪知道宁肯让他跟班主任“小钢炮”顶嘴，他也不愿跟陶然顶嘴，跟“小钢炮”顶嘴，顶多挨一顿处罚，可跟陶然顶嘴，顶的就不是嘴了，顶的是没完没了，首先陶然嘴上不吃亏，你说一句话，她回两句，你一天不理她，她就能两天不理你。陶然能管住自己不理何佳豪，可何佳豪却管不住不理陶然。再说他们中间还夹着何佳豪的妹子何佳情，于是何佳豪嘿嘿一笑，故意岔开话题，让班里的同学该干嘛干嘛；“大家该讨论问题的讨论问题，不讨论问题就绷住嘴，不要给精力放到别人身上，别人又不能替你考大学，俗话说的好，一年之计在于春，一天之计在于夜自习，学啦一天啦，啥学好没学好，自己心里都有数，趁夜自习多学学。大家都抓点紧吧，别凑热闹了，别凑热闹了！”
把话说完，何佳豪就拿起练习册，搬着凳子到歌沐宇的旁边，凳子放好，屁股一沉坐下去，冲歌沐宇眨眼说；“沐宇，你来给我讲讲这道题，不知道是咋弄类，这题我做了一半做不下去了，也不知道是哪做错了，来，你给我看看。”
大家分不清何佳豪问问题的真假。也都降低了或讲题，或讲话的声音。歌沐宇见状，就跟何佳豪假戏真做，说；“中，我看看，看这题难不难，看是哪出了问题。”
晚自习的第一节，老师没来，同学们夜自习上的很轻松。下课铃响，大部分都走出教室，去上厕所或到操场上走走，换换脑子。歌沐宇也正要离开座位，突然，一个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“这道物理题你帮我看看吧。”
听声，这声音很细。细的让歌沐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因为班里能发出这种细音的只有一个人。
就是庄晨。
这时歌沐宇的心里犹如千军万马，这个声音他既陌生又迷恋。歌沐宇不敢想这是真的，他顺着声音往上看，果然，是庄晨。
四目相对，两人都脸红。平时歌沐宇跟陶然戗的再狠，脸没大红过，有时陶然还撅着嘴酸歌沐宇说；“你脸皮咋恁厚啊！都不知道脸红？”歌沐宇也故意气陶然，嘿嘿笑着说；“我脸皮厚，厚的跟城墙拐弯一样，我不脸红，谁爱脸红谁脸红。”倒把陶然噎的说不出话来。
可此时，跟歌沐宇说话的不是陶然，而是庄晨。也不是庄晨，而是歌沐宇已经梦见过三回的庄晨。这次他的脸，一下子就红透了，除了脸红，心里犹如万马奔腾，想平静下来，可比登天还难。庄晨见歌沐宇脸红，她倒有些吃惊，吃惊之余，又把话说一遍；“这道物理题你给我看看吧。”这次，说话的声儿更细。
歌沐宇不仅脸红，脑子也乱了。乱倒不是胡乱，乱的是庄晨是班里的第一名，并且月考的物理成绩，庄晨98分是班里的第一，他的95分是班里的第二。按说只有他问庄晨的份儿，怎么会有庄晨问他的份儿呢？
可如今，庄晨就活脱脱出现在他的面前，并且确确实实来向他问物理题了。话到的同时手也跟着到——庄晨打开练习册找出那道题，用纤细的手指指着那道物理题。
这一切是做梦，又不是做梦。
平时，也有同学来问歌沐宇问题。歌沐宇总是显得很热情，这热情不是假热情，是真热情，歌沐宇跟别人讲题，生怕给对方讲不清楚，于是就拼了命往细里讲，由于歌沐宇题讲的细，反而让提问题的同学有些不好意思，生怕没听懂，辜负了歌沐宇的好意。于是就有，问问题的同学不懂装懂。一道题讲下来，只能捂热三分钟，三分钟过后，就又对这一类型的题感到陌生，再碰到还是不会，不会就还得干瞪眼。
可那是给别人讲题，啥时候轮到他给庄晨讲题了？。
看歌沐宇在发愣，庄晨脸又红了一层。
歌沐宇这会儿才缓过神儿来，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，不是做梦，于是歌沐宇赶忙回答，但出来的确是结巴声；“行……可以……不过……不过我得先看看题。”说完这话，歌沐宇又有些后怕；后怕他居然答应了，万一这题他也不会，那就窝窝头翻跟头——丢人现眼了。其实丢人也没啥，要是其他的同学问，就实事求，会就是会，不会就是不会。可眼前问问题的人不是别人，而是庄晨。本来歌沐宇跟庄晨的关系就有点声东击西，在教室里，歌沐宇碰到关于庄晨的事情，常常顾左右而言他。这次要是当着庄晨的面说这个题不会，那真是窝窝头翻跟头——丢人现眼。于是赶紧换换脑子，重新集中精力盯着那道物理题看。庄晨见歌沐宇在思考，觉得她站在那也是白站，于是就把练习册留在歌沐宇的课桌上，小声给歌沐宇说；“你做出来了给我说，我先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