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嘞没问题呀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,这回算你有眼光。说了句公道话,哎,不对呀!我看你也不是铁板一块?你不会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!”
歌沐宇见陶然这样说,虽然他心里也是这样想到,算是鞭炮点两头——跟陶然响(想)到一块儿了,但嘴上还不能承认,要是承认了,就更坐实了他对庄晨有意的这件事,那还不是相当于“昭告天下”了?当然也不是“昭告天下”而是昭告班里了?这还不是昭告的时候,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昭告的机会,都是歌沐宇自作多情的。于是歌沐宇就慢吞吞地回答:“咋说吧,也不是想一块儿了,就是感觉这事,不能怪你。”
“对对对!要是心里不想这事,就是在你眼前放个西施,你瞅着也烦,但不能因为你瞅着烦,就赖人家西施不漂亮吧。”
“你说的没问题,写的没问题,立场也没问题。西施更没问题。你这属于实话实说。”
“实话实说怎么就挨批了呢?”
“实话实说的不是时候。”
“啥叫是时候?”
“俩人都实话实说的时候。”
“那我这叫啥?”
“你这叫‘生不逢时’。”
“怎么才能让我不‘生不逢时’?”
“碰上一个不‘生不逢时’的时候。”
“噗嗤”一声,陶然笑了,这一笑,把歌沐宇整的有点不好意思。不好意思是因为歌沐宇本没打算要引导陶然往发笑的路子上走,平时歌沐宇故意用话跟陶然绕,那是为了卸陶然话里的酸,或者说是通过话里的绕,让原本自己吃的亏,让陶然再吃回去。可现在歌沐宇不想绕,他觉得陶然这次的作文虽然写的愣,却也是实情,不该因此而被批评,所以说话的一半是出于对陶然的同情。可陶然的笑,倒不是领会了歌沐宇话里的同情,她只是觉得她说一句,歌沐宇能对一句,她再说一句,歌沐宇还能对一句,觉得歌沐宇有些幽默,她的笑不是被歌沐宇的同情打动的,是被歌沐宇的幽默逗笑的。
陶然接着说;“瞧你说话这劲儿,你也不是完全的‘板正人’!你这不是也有感情,也懂幽默?”
“略懂?”
“略懂也是懂呀!有多少人一辈子跟这俩字的边都挨不着。难怪杨熙经常劝我,说你只是看着严肃,其实不严肃,我还跟她争,这样看来,你跟那种看着严肃,实际也严肃的不一样,那种人,脸上有光,但眼里没光,你脸上有没有光我不敢说,但敢肯定的是你眼里有光。”
“啥光?散光?”
陶然又笑。接着用目光指引歌沐宇向后看。歌沐宇扭脸,看第五排的杨熙。杨熙在座位上,正用课本打掩护,假装是看课本,实际是看课本底下的时尚杂志。杨熙没注意到歌沐宇,可跟杨熙做同桌的李亚杰此时正对着歌沐宇咧笑。歌沐宇回笑。
李亚杰见陶然跟歌沐宇都看他,以为他们是要通过他来叫杨熙。于是就用胳膊肘碰一碰杨熙,杨熙以为是老师突然来了,头也不抬地忙把课本往下拉。直到听见李亚杰憨笑,杨熙才明白过来,原来没有老师突然到访,是“虚惊一场”。可她刚才假装学习的动作,被李亚杰、歌沐宇、陶然看的一清二楚,三个人都被逗乐了。等明白过来,杨熙便不好意思地也笑笑。然后埋怨同桌李亚杰;“你这是弄啥嘞,咋胳膊肘往外拐?不帮我盯梢打掩护,咋还从我身上找乐子,再‘谎报军情’,小心我拧你。”
这节夜自习,陶然虽然被赵现代训了话,可陶然并不难过。不难过并不是赵现代批评的轻,或者是陶然把赵现代的话当成了耳旁风。而是通过歌沐宇在语言上对她进行过疏导以后,她觉得歌沐宇懂幽默,懂幽默不是停留在笑话里,而是能把平时的话讲成笑话。笑话不能天天讲,可话却能天天说。
通过几句话,歌沐宇在陶然的心里有了新印象,也是通过几句话,让陶然看到了跟以前不一样的歌沐宇。临下课,陶然还问歌沐宇;“以后要是再碰到类似的作文题,我该不该写心里的话。”
“不该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不是你的每一个同桌都会为你‘排忧解难’的。”
“那要是我还想写咋整?”
“那就只能再找个能为你‘排忧解难’的同桌。”
“噗嗤”又是一阵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