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民政局大门,正午的阳光晒得人脑袋发懵,苏清颜拎着那个洗得发白、边角都磨起毛的帆布包,僵在路边,脑子一片空白。
五年啊,整整五年。她的世界里,除了陆泽宇,就是那个被她精心打理的“家”。如今婚离了,家散了,她竟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,就像个被突然抽走了所有方向的木偶,愣在原地。
片刻后,苏清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那最后一丝涩意,掏出了口袋里的旧手机。
那手机用了三年多,屏幕边缘裂了一道长长的缝,还是当年陆泽宇创业刚有点起色时,给她买的。那时候他说,“清颜,委屈你了,等我发达了,给你换最好的”,现在想来,全是哄人的鬼话。
她翻出通讯录,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,点开了一个备注“晓晓”的名字——那是她许久未联系的闺蜜,林晓。
电话刚响两声,就被人接了起来,林晓大大咧咧的声音穿透听筒,带着几分惊喜,又带着几分抱怨:“清颜?你可算想起给我打电话了!这几年你一门心思扑在陆泽宇身上,都快把我这个闺蜜忘干净了!”
熟悉的声音像一根稻草,瞬间扯松了苏清颜紧绷了一上午的情绪。她的声音听着平静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晓晓,我离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,静得能听到电流声。过了几秒,林晓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急又心疼:“啥?离婚?!陆泽宇那个狗东西对你做什么了?我就说他不是好货!当年你放着那么好的金融offer不接,天天在家伺候他、给他凑创业钱,他现在发达了,就把你甩了?你在哪?我现在就过去!”
“我在民政局门口,”苏清颜轻声说,语气尽量轻松,“我没事,就是暂时没地方去,想问问你,能不能让我先住几天。”
“说的什么话?跟我客气啥!”林晓急得嗓门都变尖了,“我这刚好有个空房间,一直给你留着呢,你就在那儿等着,我现在就开车去接你!”
挂了电话,苏清颜的心瞬间暖了大半。还好,在她最狼狈、最无措的时候,还有人愿意拉她一把。
她站在路边,看着来往的车流,眼底的迷茫渐渐散了,多了几分踏实——不管怎么样,她还有朋友,还有重新开始的底气。
没等十分钟,一辆小小的代步车就“吱呀”一声停在她面前。
林晓推开车门就冲了过来,看到苏清颜拎着破旧的帆布包,孤零零站在路边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一把拉住她的手:“清颜,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?陆泽宇那个白眼狼,真是丧尽天良!”
“我没事,”苏清颜扯出一个浅浅的笑,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安慰,“都过去了,以后,我要为自己活了。”
林晓看着她眼底的坚定,没再多说那些添堵的话,赶紧把她的帆布包塞进后备箱,拉着她上了车:“先跟我回家,好好歇一觉,有啥事儿咱们慢慢说。你放心,有我在,绝对不让他再欺负你半分!”
车子缓缓驶离民政局,苏清颜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五年婚姻,就像一场醒不来的梦,如今梦醒了,疼是真的疼,但也彻底清醒了——她再也不是那个围着陆泽宇转的菟丝花了。
林晓的家不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、暖暖和和。
她把苏清颜领到客房,找了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递给她:“你先去洗个热水澡,好好睡一觉,我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。”
苏清颜点了点头,接过衣服走进浴室。热水哗哗地洒在身上,驱散了浑身的寒意,也冲刷着心底的疲惫和委屈。
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苍白,眼底还有未消的红血丝,但眼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黯淡无光,多了几分倔强和坚定。
一股不甘瞬间涌上心头——她苏清颜,当年也是顶尖高校的金融学霸,怎么可能因为五年的全职太太生活,就彻底垮掉?
洗完澡,换上干净的衣服,苏清颜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刚走出浴室,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,林晓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,笑着朝她招手:“快过来吃,多吃点,补补你这几天熬坏的身子。”
餐桌上,林晓一边往苏清颜碗里夹排骨,一边气鼓鼓地骂:“陆泽宇那个混蛋,真是忘恩负义!当年要不是你拿出自己的嫁妆,又求着你爸妈借钱给他,他能有今天?现在倒好,发达了就嫌你是全职太太,把你一脚踹开,还让你净身出户,太不是东西了!”
苏清颜夹了一块番茄炒蛋,轻声开口:“我不是净身出户,是那些东西我不稀罕。房子、车子、存款,都是他创业成功后买的,跟我没关系,我不想沾他的光,只想干干净净地离开,靠我自己重新开始。”
“你就是太傻、太善良了!”林晓叹了口气,恨铁不成钢地说,“你为他付出了五年青春,放弃了那么好的工作,就算不贪他的钱,也该拿点补偿啊!你想想,你脱离社会五年,找工作有多难?手里没点钱,怎么生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