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大腿,语气更添几分戏谑:
“老话果然没说错,只有起错的名字,没有叫错的外号!这何雨柱啊,是真配得上‘傻柱’这俩字!”?
这话像鞭子似的抽在傻柱身上,他肩膀猛地一缩,又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,铁链子在暖气管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,却依旧没敢抬头。?
老胡还没过瘾,唾沫星子横飞地接着说道:
“还有更离谱的!自己在钢厂当大厨,天天往家带荤腥,亲妹妹何雨水馋得直流口水,他一口都舍不得给,反倒巴巴地送到寡妇秦淮茹家,把贾家大小五口人的嘴都喂得油光水滑。贾家水管漏了他连夜修,煤球没了他立马送,孩子哭了他比亲爹还上心,这他娘的不是‘拉帮套’是什么?”?
“拉帮套”三个字,如同惊雷般炸在傻柱耳边。这词在当时可是极具侮辱性的,特指那些为寡妇家出力出钱、变相填补空缺的男人,是戳人脊梁骨的骂名。
傻柱猛地抬起头,脖颈上青筋暴起,脸涨得通红,尽管双手被铐着动弹不得,还是艰难地扭过头,冲着老胡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我不是拉帮套!你放屁!老子才不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!”?
“哟,还急了?”
老胡挑眉冷笑,一脸“我早就看透你”的神情。
“你小子甭跟我犟嘴,你现在干的这些事,掰开揉碎了说,就是拉帮套的勾当!不信你出去随便找个不相干的人问问,看人家怎么评价你?可别问你们院里那些人,他们要么是被易中海洗脑了,要么是怕得罪你,谁会跟你说真话?真要是为你好,早就有人点醒你了!”?
“我不是!我不是!”
傻柱气得浑身发抖,眼眶都红了,悲愤地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老子不是拉帮套的!”吼完这一句,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重重地把头扭了回去,后脑勺对着众人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。?
老胡还想再打趣几句,周队长皱着眉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:
“行了老胡,少说两句!就你话多,这点破事也值得你掰扯半天?赶紧一边待着去!”?
老胡撇了撇嘴,嘟囔着“我说的都是实话”,悻悻地退到了一边,却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着傻柱,眼里满是戏谑。?
周队长转头看向王兴,眼神重新变得严肃起来,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缓缓说道:“小伙子,你说的这些情况,我大概都清楚了。傻柱今天确实不像话,追着你打,还闹到了派出所,性质不算轻。但话说回来,他虽然喊打喊杀的,一路追到所里,可实际上并没真的打到你,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。”?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按规定,这事最多也就是个严重的邻里纠纷。真要较真起来,顶多把他关个三五天,再给红星轧钢厂和街道办事处发个通报,让单位给他个处分。当然,要是你愿意给他出一份谅解书,不追究他的责任,我们也可以只是口头批评教育一番,现在就让他走。”?
说到这里,周队长看向王兴,语气放缓了些:“你自己琢磨琢磨,打算怎么处理?”?
这番话刚说完,原本把头扭向一边的傻柱,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。
艰难地转过头来,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芒,死死地盯着王兴,那模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单位通报,他在轧钢厂当主厨,好歹也是个体面工作,要是因为这事受了处分,不仅面子挂不住,说不定还会影响以后的晋升,甚至丢了工作。?
王兴低头沉思了片刻,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老胡抱着胳膊,一脸看热闹的表情;小孙停下了笔,等着记录后续;周队长则神色平静地看着他,等待他的决定。?
过了约莫半分钟,王兴抬起头,眼神坚定地说道:“谅解书我可以出,不过,我有两个条件。”?
“哎!好嘞!”没等周队长开口,傻柱已经迫不及待地高声回应道,声音里满是狂喜。
“兴子,你尽管说!别说是两个条件,就是二十个、一百个,只要我何雨柱能办到,绝不含糊!”
他现在只求能赶紧拿到谅解书,离开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派出所,至于条件,只要不是让他上天入地,他都愿意答应。?
王兴根本没搭理傻柱的热情,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周队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第一个条件,傻柱今天早上踹坏了我家的门,他得给我赔偿。”?
“没问题!”
墙角的傻柱立刻抢着应道,生怕王兴反悔。
“兴子,你放心,哥哥直接赔你十块钱!十块钱足够你买一扇新门了,要是不够,你再跟我说,我再给你补!”
在当时,一扇普通的木门也就七八块钱,十块钱确实绰绰有余,傻柱这是想花钱消灾,赶紧把这事了了。?
王兴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了这个赔偿方案。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第二个条件,傻柱得告诉我一件事。”?
说到这里,他突然停住了,眉头紧锁,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和纠结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。这突如其来的停顿,让屋里的警察们都感到有些疑惑,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?
傻柱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伸长了脖子,急切地催促道:
“兴子,你倒是说啊!让我告诉你什么事?别吊我胃口了!只要我知道的,肯定一五一十都告诉你!”
他现在满心都是拿到谅解书,根本没心思琢磨王兴要问什么。?
王兴抿了抿嘴唇,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,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
“我三大爷王三喜,这辈子没儿没女,就我这么一个晚辈。他过世后,留给我的遗产,除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两间房,还有一百三十五块六毛钱,以及三十一斤半的全国通用粮票。”?
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怀疑:
“我三大爷在四九城待了整整十二年,一直在废品回收站上班。虽说工作不算体面,工资也不算高,但他一个人过日子,无牵无挂,省吃俭用的,怎么可能十二年就只攒下这么点东西?”?
“而且那两间房,小的那间空空荡荡,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;大的那间我现在住着,屋里除了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床、一张缺了个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,还有一个快要散架的煤炉子,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。”?
王兴的声音渐渐提高,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:
“我不信我三大爷就这么点家底,肯定是有人在我进城之前,偷偷拿走了他的东西和钱!只要傻柱能告诉我,到底是谁动了我三大爷的遗产,我立刻就给他出谅解书,不再追究他今天的所作所为!”?
“轰!”
王兴的这番话,如同平地惊雷,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。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氛围的屋子,瞬间变得鸦雀无声,气氛陡然严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