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被两个帽子叔叔按在墙角,鼻青脸肿地喘着粗气,嘴角还挂着血丝,刚才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嚣张劲儿,总算被彻底打压下去。
周队长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翻涌的怒气才渐渐平复,只剩下一丝冷冽的审视。?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似乎在斟酌什么,片刻后猛地转头,冲着角落里刚收了手的年轻警察喊道:“小孙!”?
小孙刚甩了甩打麻了的手腕,听见喊声猛地一愣——刚才他可是实打实把傻柱按在地上“教育”了一顿,这会儿队长突然叫他,难不成是嫌他下手重了?
他心里嘀咕着,脸上却不敢露半分,立刻挺直腰板应道:“到!”?
“去拿纸和笔,过来做询问笔录!”
周队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?
“啊?”小孙这下是真懵了,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他本来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邻里斗殴,顶多调解几句,让双方赔个礼道歉也就完了,怎么还用上询问笔录了?这可是处理正经案子才走的流程。
不光是小孙,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忙活的帽子叔叔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脸上满是错愕。
靠墙整理文件的老李头推了推老花镜,小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:“这事儿不对劲啊,一个四合院的邻里纠纷,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?”?
“谁知道呢,周队一向谨慎,说不定这里面有门道。”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,眼里满是好奇。
有几个手头没什么急活的,干脆直接放下东西,围了过来,想看看这案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周队长对周围的议论和打量视若无睹,等小孙拿着笔录本和钢笔,在空办公桌前坐好,翻开本子准备记录时,他才转过身,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王兴身上。?
王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还卷着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刚进城十来天,身上还带着乡下人的质朴,面对一屋子警察的注视,多少有些拘谨,双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,但眼神却很清亮,没有丝毫慌乱。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周队长的声音平稳,带着职业性的严肃。?
“王兴!”王兴的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?
“今年多大了?”周队长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抬头看向他。?
王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,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。
他沉默了两秒,还是咬了咬牙,老实回道:“我实际年龄十六,不过我们大队长大爷疼我,怕我年纪太小,进城以后被人欺负,开介绍信的时候就给我改成了十八岁。现在城里户口本上,登记的也是十八岁。”?
“哦?”周队长挑了挑眉,眉头微微皱起,“你原来不是四九城的人?”?
“不是。”
王兴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对家乡的怀念。
“我是红星公社王家大队的,十多天前,我四九城的三大爷王三喜过世了。他一辈子没儿没女,临走前立了遗嘱,把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两间房,还有他在轧钢厂的工作,都留给了我。我这才收拾东西进城,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二天。”
周队长点了点头,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,记录下关键信息。他停顿了一下,话锋陡然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既然你刚进城没多久,怎么会知道何雨柱经常在院里打人,还把许大茂打得不能生育?”?
这个问题让王兴又犹豫了,他挠了挠头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周围围观的警察也都竖起了耳朵,这个消息可不算小,要是真的,那何雨柱就不是简单的邻里不和,而是涉嫌故意伤害了。
“是这样的,我住的那个四合院分前中后三院,我在中院。“
王兴缓缓开口,回忆着这些天的见闻。
“我们中院门口不远,有个自来水池,院里的人平时打水、洗菜、洗衣服都在那儿,人一多就爱聊天唠嗑。许大茂那事儿,就是我听院里的老街坊说的,不止一个人提过,说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?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我这十二天里,亲眼见过何雨柱动手打了三次人。第一次是因为院里有个大爷没听一大爷易中海的安排,不肯帮贾家干活,何雨柱上来就推搡,后来还动了手,把人家胳膊都掐红了。另外两次都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,他二话不说就动手,下手还挺重。”?
“哦?”周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这里面还有许大茂?”?
“对!”
王兴用力点头,语气肯定。
“三次里面有一次就是打许大茂,那天不知道因为啥,两人在院子里吵起来,何雨柱急了,抬脚就往许大茂裤裆上踹,踹完还骂骂咧咧的。我看得清清楚楚,许大茂当时脸瞬间就白了,捂着下面蹲在地上,半天都站不起来,后来还是别人扶着回屋的,听说缓了一整天才缓过来,之后好几天走路都不对劲。”?
这话一出,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刚才还带着看热闹心态的警察们,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。裤裆那地方多脆弱啊,这一脚下去要是真伤了根本,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。?
周队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敲了敲桌子,继续问道:“既然许大茂被打得这么严重,为什么不报警,也不向街道反映?”?
“是一大爷易中海不让!”王兴脱口而出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理解。
“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,威望挺高的,他说院里的事情要在院里解决,家丑不可外扬。要是许大茂报了警或者找了街道,我们院评的‘文明四合院’称号就没了。”?
他叹了口气,接着说道:“听说这个称号挺管用的,年底街道会给奖励,比如花生、瓜子、红糖这些紧俏货,而且院里人娶媳妇、嫁闺女,街道开证明的时候也会多照顾几分。所以易中海一劝,许大茂就忍了,院里其他人也都默认了这个规矩,有事都尽量在院里私了。”?
“我艹,这老头可真够阴的!”一个站在后面的警察忍不住脱口而出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他见过护短的,没见过这么护短的,为了一个虚名,居然让受害者忍气吞声,这不是纵容坏人吗??
“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