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5年,秋。
四九城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但这凉意,却驱不散林建军脑子里的混沌。
“操……”
一声低骂从喉咙里滚出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。林建军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现代医院雪白的天花板,而是糊着旧报纸、角落里结着蛛网的土坯墙。
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,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,盖在身上的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被子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这不是他的身体!
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。
林建军,前世是某军区特种作战旅的王牌狙击手,执行任务时遭遇伏击,与敌人同归于尽。再次睁眼,他竟然穿越到了这个名为“林建军”的年轻人身上。
这个身体的原主,也是个军人,刚从部队退伍。巧的是,不仅名字一样,连籍贯都只差了一个县。更巧的是,这原主还是四合院一大爷易中海的远房侄子,因为这层关系,加上原主在部队时的老首长——现在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的关照,被分配到了轧钢厂保卫科。
就在昨天,原主去轧钢厂报道的路上,为了躲一辆横冲直撞的解放卡车,不小心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,磕到了后脑勺,就这么……没了。
“得,便宜我了。”林建军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穿越到这个特殊的年代,还是个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“禽满四合院”的世界,这算什么?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?
不过既来之,则安之。作为曾经的特种兵,适应环境是基本素养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。说是屋子,其实就是易中海家院子角落里加盖的一间偏房,面积不大,除了一张床,就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,家徒四壁,形容的就是这光景。
墙上挂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,里面装着原主的退伍证、介绍信,还有几块钱和几十斤粮票——这是原主全部的家当。
“李怀德……轧钢厂……保卫科……”林建军摸着下巴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。
李怀德的面子,退伍军人的身份,保卫科的岗位……这开局,不算太坏。至少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,还有个不算弱的靠山。
至于那个四合院……林建军想起记忆里那些“赫赫有名”的人物,易中海的伪善,刘海中的官迷,阎埠贵的算计,傻柱的冲动,许大茂的阴损,还有贾张氏的泼妇样……
他眼神冷了下来。
前世在部队,他见惯了勾心斗角,但那至少还有底线。这四合院里的一群人,简直是把“自私自利”刻在了骨子里。
“想算计我?得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。”林建军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接着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:“建军,醒了没?该去厂里报到了,别迟到了让李厂长那边难做。”
是易中海。
林建军应了一声:“醒了,一大爷。”
他麻利地穿上放在床边的蓝色工装——这是原主特意为了去报到准备的,虽然旧,但洗得还算干净。又从挎包里拿出介绍信和退伍证揣好,最后把那几块钱和粮票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。
走出偏房,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。
一大爷易中海穿着一身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正站在院里等着他,脸上带着惯有的“和蔼”笑容:“醒了就好,头还疼不疼?要不今天再歇一天?”
“没事了,一大爷,不耽误事。”林建军淡淡回应。
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客套,李怀德打过招呼的事,耽误了才是真的让老首长难做。
“那就好,走吧,我送你到门口。”易中海点点头,领着林建军往外走。
路过中院的时候,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,梳着油亮大背头的男人倚在门框上,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,正是许大茂。他上下打量了林建军几眼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哟,这不是易大爷那大侄子吗?听说要去轧钢厂当干部了?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林建军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记忆里,这个许大茂就是个十足的小人,跟傻柱是死对头,还特别好色。这种人,没必要跟他废话。
许大茂见林建军不理他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正要再说点什么,旁边门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:“许大茂,你跟个刚退伍的小兵蛋子瞎逼逼啥?闲的?”
说话的是傻柱,何雨柱。他穿着一身厨子的白大褂,手里还拿着个锅铲,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。他看许大茂的眼神带着敌意,转向林建军时,眼神也算不上友好,带着点审视和……警惕?
林建军明白,傻柱这是把他当成潜在的“威胁”了。毕竟,他也是轧钢厂的人,还是保卫科的,跟傻柱这个食堂的,多少有点交集。
“柱子,别咋咋呼呼的。”易中海皱了皱眉,呵斥了一句,又对林建军道,“别理他们,咱们走。”
林建军没吭声,跟着易中海走出了四合院。
一路无话,易中海把他送到胡同口的公交站,又叮嘱了几句“到了厂里好好干”“听领导的话”之类的话,才转身回去。
林建军看着易中海的背影,眼神闪烁。这一大爷,看似公正,实则一肚子算计,想让傻柱给他养老的心思,简直写在脸上。
不过现在,他没空理会这些。当务之急,是先在轧钢厂站稳脚跟。
等了没多久,一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来了。林建军随着拥挤的人潮挤了上去,掏了两分钱投进票箱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。
公交车慢悠悠地晃着,林建军则在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原主的记忆,尤其是关于轧钢厂和李怀德的部分。
李怀德,原主的老首长,当年在部队时对原主颇为照顾。这次能进轧钢厂保卫科,全靠这位老首长一句话。这份情,得记着。
轧钢厂,那可是四九城响当当的大厂,上万号工人,关系盘根错节。保卫科看似是个闲职,实则权力不小,管着厂区安全、消防,还能插手一些内部纪律问题,是个容易得罪人,但也容易出风头的地方。
“保卫科么……”林建军摸了摸腰间,那里空荡荡的——这个年代,别说枪了,连把像样的刀都不好找。但他并不担心,他的身体,就是最锋利的武器。
半个多小时后,公交车到站。
林建军下了车,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高耸的烟囱,还有巨大的厂房。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钢铁的味道,耳边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,充满了工业化的气息。
这就是轧钢厂!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朝着厂区大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