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工人进厂的那天,轧钢厂门口锣鼓喧天,红旗招展。李怀德亲自站在门口迎接,脸上堆着少见的笑容。林建军跟在一旁,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,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——这些年轻人,就像是注入厂里的新鲜血液,总能带来些新的希望。
人群里,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格外显眼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,背着个帆布包,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紧张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。林建军认出他,是考试时成绩最好的那个,叫周卫国,家在郊区的农村,听说为了考进厂,每天步行几十里路去夜校补习。
“周卫国是吧?”林建军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别紧张,以后好好干,厂里不会亏待踏实干活的人。”
周卫国愣了一下,赶紧挺直腰板:“谢谢林副科长!我一定好好干!”他的声音带着点乡下人的质朴,眼神却亮得很。
林建军笑了笑,指了指不远处的车间:“去吧,劳资科的人会安排你的岗位。”
看着周卫国跑远的背影,林建军心里暗暗点头。这小伙子看着就踏实,是块好料子。
可他没注意到,不远处的角落里,二大爷正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切。刘光福落榜后,在家闹了好几天,把怨气全撒在了二大爷身上。二大爷自己也觉得在院里抬不起头,见了林建军就绕道走,心里的疙瘩却越结越大。
新工人培训的第一天,就出了岔子。
周卫国被分到了轧钢车间,跟着一个老工人学手艺。可没过半天,老工人就气冲冲地找到林建军:“林副科长,这小子太傲了!我说他两句,他还敢顶嘴!”
林建军皱起眉头,跟着老工人来到车间。只见周卫国站在轧机旁,脸涨得通红,手里紧紧攥着扳手:“师傅,您说的不对!这轧机的参数明明可以调得更精准,您为啥非得按老规矩来?”
“我干了二十年了,还用你个毛头小子教?”老工人吹胡子瞪眼,“我说咋调就咋调,你照做就是!”
“可那样会浪费钢材!”周卫国梗着脖子,“我在夜校学过,这种新型轧机就得按新参数来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吵得不可开交。周围的工人都围过来看热闹,有人帮老工人说话,说周卫国不懂规矩;也有人觉得周卫国说得有道理,现在都讲究科学技术,老规矩也不是不能改。
林建军走上前,先让两人停了嘴,然后对周卫国说:“你觉得参数该怎么调?有依据吗?”
周卫国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公式和数据:“林副科长您看,这是我根据课本上的理论算的,按这个参数来,每小时能省至少五公斤钢材。”
林建军接过笔记本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——这小伙子记的参数,竟然和他之前在部队学的机械原理不谋而合。他抬头看向老工人:“老王,要不咱试试?按他说的参数调一次,看看效果。”
老工人不情不愿地嘟囔:“试就试,要是出了问题,我可不担责任!”
林建军亲自盯着调参数。轧机重新启动后,钢坯通过的速度明显快了些,成品的精度也高了不少。旁边的计量员算了算,果然比之前省了不少钢材。
“还真行啊!”老工人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,看向周卫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可。
周卫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师傅,我不是故意顶撞您,我就是觉得……能省点是点。”
“没事没事,你说得对。”老工人摆摆手,“是我老顽固了。以后你有啥想法,尽管说!”
周围的工人都鼓起掌来。林建军看着这一幕,心里很是欣慰——新老工人能这样互相学习,厂里才有进步的盼头。
可这事传到二大爷耳朵里,又变了味。
傍晚,林建军刚走进四合院,就听见二大爷在院里嚷嚷:“我就说嘛,这新工人没规矩!刚进厂就敢顶撞老师傅,还不是林建军在背后撑腰?我看他就是想拉帮结派,排挤老工人!”
三大爷在一旁敲边鼓:“就是啊,这厂里的规矩都快被他改没了。想当年张科长在的时候,哪有这么多事?”
秦京茹从屋里出来,听到这话,气得脸通红:“二大爷,三大爷,你们别瞎说!建军哥是为了厂里好,周卫国同志也是为了节省钢材,你们咋能这么想?”
“哟,这还没进门呢,就开始护着了?”二大爷阴阳怪气地笑,“我看呐,用不了多久,这四合院都得姓林了!”
“你胡说!”秦京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我胡说?”二大爷梗着脖子,“你问问院里的人,谁不知道他林建军现在在厂里说了算?想提拔谁就提拔谁,想给谁好处就给谁好处,我看呐,早晚得出事!”
就在这时,傻柱提着饭盒从外面回来,听到这话,当场就炸了:“二大爷你个老东西胡说八道啥!建军帮厂里省了多少钢材,你看不见?周卫国那小子有本事,你不服气?有能耐你也去搞个技术革新啊!整天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,算什么本事!”
一大爷也走了出来,沉着脸:“二大爷,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,我就请街道的同志来评评理!建军为厂里做的贡献,大家有目共睹,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!”
二大爷见一大爷和傻柱都护着林建军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嘟囔着“我就是说说”,灰溜溜回屋了。三大爷也赶紧溜了。
林建军看着秦京茹通红的眼眶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他走上前,轻声说:“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秦京茹摇摇头,擦掉眼泪:“我没事,就是觉得委屈你了。”
林建军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个苹果——是厂里发的福利,他一直没舍得吃。“给,吃个苹果,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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