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秦京茹的服务部刚开门,王主任媳妇又来了,这次手里提着个竹篮子,里面是几个鸡蛋,还热乎着。
嫂子,这鸡蛋太客气了。秦京茹连忙推辞,您家孩子多,留着给孩子吃吧。
王主任媳妇脸涨得通红,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放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:昨天那件衬衫,我家老王穿了……他说,你这手艺,比供销社的老师傅还好。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昨晚回去,他还念叨呢,说……说傻柱那事儿,是上面催得紧,他也是没办法……
秦京茹笑了笑,把篮子又推回去:嫂子,鸡蛋我收不了。您家老王也不容易,干供销社的,上面有压力我能理解。咱院里住着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不用这么见外。
王主任媳妇愣了愣,眼圈一下就红了。她没想到秦京茹这么给面子,昨天她家老王封傻柱的店,秦京茹不但没记仇,还这么体谅人。
京茹,你……你真是个好人……她抹了抹眼睛,提起篮子就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以后有啥要帮忙的,尽管说!
傻柱正好来送早点,见这情景,凑到秦京茹耳边:这叫什么?这叫服了!
秦京茹笑了笑:都是街坊,没必要闹太僵。
这时,院里传来二大爷的咳嗽声。
林建军昨晚回来后,一直在想王主任的事。王主任虽然怂了,但供销社那帮人不会这么轻易罢手。秦京茹的服务部赚钱,傻柱的饭馆生意好,早就让不少人眼红了。这事儿还没完。
他走到秦京茹家,见她正在收拾柜台,便说:王主任媳妇来过?
来过,提了几个鸡蛋,我没收。秦京茹说,看她那样,估计王主任回去也没少挨骂。
林建军点点头:王主任是个墙头草,见风使舵。但他背后还有别人,这人不会这么轻易罢手。
你是说……秦京茹脸色一白。
别怕。林建军握住她的手,有我在,他们动不了你。
正说着,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搪瓷缸子过来了,里面泡着茶,茶叶梗子浮在上面。他咳嗽了两声,清了清嗓子,一脸严肃地说:建军啊,我有事跟你商量。
林建军看了他一眼,笑而不语。
二大爷见林建军不说话,心里有点发虚。自从上次想让儿子进保卫科被林建军拒绝后,他一直在想办法找机会缓和关系。现在看林建军权势越来越大,他更想靠上这棵大树了。
那个……我听说,你们厂里最近要招一批临时工?二大爷试探着问,我家刘光福,你看能不能……
二大爷,林建军打断他,上次我就说了,保卫科的招聘标准是公开透明的,谁符合条件谁上。你儿子要是有本事,就来参加考试。
二大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: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想着你一句话的事嘛……
我那句话,就是让他按规矩办事。林建军语气平淡,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二大爷,你是院里的二大爷,德高望重。要是带头走后门,那还怎么服众?
二大爷被怼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最后憋出一句:我知道了……那我先走了。
他端着茶缸子灰溜溜地走了,背影看着有点佝偻。
秦京茹看着二大爷的背影,叹了口气:他也不是坏人,就是官迷心窍。
官迷不是错,错在官迷到没底线。林建军说,上次他塞礼被拒,这次又想走后门,说明他根本没吸取教训。这种人,不能惯着。
秦京茹点点头:也是。
这时,傻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:建军!不好了!供销社又来了!
林建军眉头一皱:这次又是什么名头?
这次不是王主任,是区商业局的李科长!傻柱擦了把汗,说是要查我饭馆的无照经营,还带了工商所的人!
林建军心里冷笑。王主任怂了,他们就搬出区里的人来压。看来,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别慌。林建军拍了拍傻柱的肩膀,走,去看看。
到了饭馆门口,果然围了不少人。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工商所的人往门上贴封条,王主任站在一旁,一脸尴尬,不敢说话。
李科长,林副科长来了。王主任见林建军过来,赶紧介绍。
李科长推了推眼镜,上下打量了林建军一番,不冷不热地说:林副科长,你们厂的傻柱无照经营,这是事实。工商部门依法查处,希望你们厂里配合。
无照经营?林建军笑了,傻柱的饭馆有工商所发的营业执照,怎么叫无照经营?
那执照是区里发的,我们要查的是市里的执照。李科长傲慢地说,个体户要办两级执照,傻柱只办了区一级,这就是违法!
两级执照?林建军皱眉,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规定。
这是新政策,刚下来的。李科长说,你不懂很正常,毕竟你们保卫科不管这个。
是吗?林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我昨天刚去区工商所查过,个体户办营业执照,只需到区工商所办理,没有市里这一级。
李科长脸色一变,伸手要抢:你……你那册子是哪来的?
区工商所发的《个体工商户管理条例》。林建军把册子翻开,指着上面的一条,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
周围的人纷纷凑过来看:果然是个体工商户管理条例!李科长这是睁眼说瞎话!
李科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狠狠瞪了王主任一眼:你怎么没给我说清楚这个?
王主任苦笑:我也……我也是刚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