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晚风带着热气拂过四合院,槐树叶被吹得沙沙响,蝉鸣声此起彼伏,像是在为这闷热的夏夜伴奏。三大爷搬了张竹躺椅坐在院里,手里摇着把蒲扇,扇面上印着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字样,边角都磨卷了。他眯着眼瞅着秦京茹家亮着的灯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服务部开了一个月,少说也赚了百八十块,比我半年的退休金还多……”
旁边的二大妈纳着鞋底,针脚歪歪扭扭的,闻言叹了口气:“人家京茹姑娘也是苦尽甘来,你就别眼热了。再说,建军帮衬着,能差得了?”自从林建军帮她家光福找了临时工的活,二大妈看林建军的眼神都透着感激,再也不说酸话了。
正说着,林建军提着个网兜回来,里面是刚从傻柱饭馆买的酱肘子,油光锃亮的,还冒着热气。“三大爷,二大妈,乘凉呢?”他笑着打招呼,网兜里的肉香飘出来,引得槐树上的蝉都叫得更欢了。
“建军回来啦!”三大爷赶紧坐起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酱肘子,“这是……傻柱饭馆的招牌菜吧?我听说一天就炖十斤,去晚了都买不着。”
“嗯,给京茹和孩子带的。”林建军点点头,刚要往秦京茹家走,就见傻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白褂子都湿透了,贴在背上。
“建军!出事了!”傻柱抹了把汗,声音都带着颤,“供销社的王主任……带着人把我饭馆的门给封了,说我‘偷税漏税’!”
林建军心里咯噔一下。傻柱的饭馆手续齐全,每月都按时交税,怎么可能偷税漏税?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是冲着秦京茹的服务部来的,拿傻柱撒气呢。
“别急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林建军把酱肘子递给闻声出来的秦京茹,“你先带孩子吃,我去去就回。”
秦京茹攥着他的胳膊,眼里满是担忧:“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建军拍了拍她的手,跟着傻柱往街口走。
饭馆门口果然围着不少人,供销社的人正往门上贴封条,红纸上写着“停业整顿”四个大字,刺眼得很。王主任叉着腰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,见林建军过来,故意提高了嗓门:“林副科长来得正好!这傻柱偷税漏税,证据确凿,你们厂里也得管管!”
“证据呢?”林建军皱着眉,“傻柱每月五号都去税务所交税,有完税证明,你凭什么说他偷税漏税?”
“他……他卖的菜比市价高,这就是投机倒把!”王主任被问得一噎,强装镇定地嚷嚷。
“我卖的菜都是明码标价,红烧肉一块五一斤,比供销社的熟食便宜两毛,这叫投机倒把?”傻柱气得脸通红,从屋里翻出个价目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各种菜的价格,清清楚楚,“街坊邻居都能作证!”
围观的人纷纷点头:“是啊,傻柱的菜又便宜又实在!”“王主任这是故意找茬!”
林建军看着王主任,语气冷了下来:“王主任,封店得有税务部门的文件,你供销社没这权力。现在把封条撕了,这事就算了,不然我就去区里告你越权执法。”
王主任没想到林建军这么硬气,看着周围人愤怒的眼神,心里有点发怵,可嘴上还硬:“我……我这是为了市场秩序!”
“市场秩序不是靠封店维持的。”林建军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,“供销社要是把价格降下来,服务搞好,还用得着怕个体户抢生意?”
这话戳中了王主任的痛处,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狠狠瞪了傻柱一眼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,封条也忘了撕。
“还是你有办法!”傻柱赶紧把封条扯下来,拍着林建军的肩膀,“今晚我请你喝两盅,就用那坛泡了半年的梅子酒!”
回到四合院时,已是深夜。秦京茹还在院里等着,手里拿着件林建军的褂子,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林建军接过褂子穿上,带着她身上的皂角香,“王主任就是吓唬人,不敢真怎么样。”他把傻柱要请喝酒的事说了,“明天你也一起去,傻柱说给你留了只酱鸭。”
秦京茹点点头,眼睛却红了:“都怪我……要不是我开服务部,他也不会找傻柱的茬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林建军打断她,“这是新旧观念的碰撞,就算没有你,也会有别人。再说,我们占理,不怕他们折腾。”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,“给你买的,供销社新到的雪花膏,上海产的。”
布包里是个圆圆的铁盒子,印着朵白兰花,打开来一股清香扑鼻。这年代的雪花膏金贵,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用。秦京茹捏着盒子,眼圈更热了:“又乱花钱……”
“不是乱花。”林建军帮她把雪花膏盖好,“天热,抹点这个,皮肤不容易干。”
两人并肩往屋里走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槐树下,三大爷还在躺椅上打盹,蒲扇掉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二大妈家的灯也熄了,只有窗台上那盆仙人掌,在月光下透着股韧劲。
第二天一早,秦京茹的服务部来了个特殊的客人——王主任的媳妇,手里拿着件破了洞的的确良衬衫,支支吾吾地想让秦京茹帮忙补补。“我……我听说你补得好,比供销社的师傅强……”
秦京茹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接过衬衫:“没问题,中午就能补好,您过来取。”她没提王主任封店的事,拿起针线就开始缝补,针脚细得像头发丝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补过的痕迹。
王主任媳妇取衬衫时,看着补得整整齐齐的衣服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放下五毛钱就要走,被秦京茹叫住了:“嫂子,这是新到的花线,给您拿两轴,补衣服结实。”
王主任媳妇接过线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没说,转身快步走了。傻柱正好来买线,见这情景,凑到秦京茹耳边说:“这是服软了?”
秦京茹笑了笑:“都是街坊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没必要闹太僵。”
林建军听说这事时,正在车间检查新到的轧辊,是从德国进口的,上面还刻着洋文。周卫国拿着说明书,看得入迷,嘴里念叨着:“这精度,比咱们的老设备高太多了!”
“时代在进步,咱们也得跟上。”林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下午去趟图书馆,把这说明书翻译出来,咱们也仿造一台。”
周卫国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咱们厂就能生产更高精度的钢材了!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林建军望着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车间的机器上,泛着金属的光泽。他知道,改革的路还很长,还会有更多的王主任,更多的风波,但他不怕。因为他能看到,秦京茹的善良化解了矛盾,周卫国的钻研推动着进步,傻柱的实干赢得了人心,这点点滴滴的力量汇聚起来,就是时代前进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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