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，穆杰塔巴睁开了眼。
不是闹钟。这具身体三十年来每天这个时间醒来做晨礼，生物钟比石英钟还准。
他轻手轻脚下床。法蒂玛的呼吸均匀平稳——至少听起来是。
洗手间。净礼。冰冷的水流过双手、前臂、面部。洗手三次，漱口三次，清洗鼻腔，洗脸，洗前臂至肘部，湿手抹头顶和脚面——穆杰塔巴的身体自动完成了全套流程，每一个动作的顺序、次数、力度都精确得像一台编好程序的机器。
三十年的重复，把这套动作刻进了肌肉和骨骼。
他走进卧室旁边的小祈祷室。祈祷毯朝麦加方向铺开，墙上挂着真主九十九尊名的牌匾，角落里放着土巴——卡尔巴拉圣土烧制的小泥块，什叶派祈祷时额头触碰的圣物。
站到毯上。双手举起，掌心朝前。
安拉胡·阿克巴尔。
声音从他嘴里出来，低沉、平稳，带着长年累月形成的虔诚韵律。林远的意识在后台安静地旁观——他已经学会了这一点：不干预肌肉记忆的自动行为。让穆杰塔巴的身体完成它该完成的，他的意识处理别的事。
身体在执行鞠躬、叩拜的标准流程。意识在复盘昨晚的分析——大马士革，扎赫迪，七十六天，以色列情报来源——
额头触碰土巴。
金光炸开了。
比昨晚更强烈、更清晰。不是一闪而逝——是稳稳地展开，像一幅波斯细密画被一只无形的手打开。
他的身体保持着叩拜姿势——额头贴地，双手撑在祈祷毯两侧。但意识被整个卷入了那片金色的空间。
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成形了。
金色几何花纹的边框，八角星与六边形交错嵌套。居鲁士圆柱的浮雕在中央缓缓旋转。一声坦布尔琴弦音响起——清冽如山泉击石。
文明之光系统——完全激活。
宿主身份确认：穆杰塔巴·侯赛尼·哈梅内伊，波斯文明承载者。
当前国力指数：23/100。
穆杰塔巴的意识深处，林远的那个部分猛地抽搐了一下。23。满分100。这就是波斯帝国三千年文明的现状。
波斯帝国……正在沉睡。
左侧展开了一个六边形雷达图，六个维度的数字冷冰冰地悬浮着：
军事31|经济18|外交22|科技28|情报15|凝聚力25
右侧是任务面板，顶端闪烁着金色字体：
【主线任务一】大马士革之变
目标：改变2024.4.1伊朗驻大马士革领事馆遭袭事件结局
时限：76天
奖励：文明点5000+军事+5+情报+8
失败：军事-10，外交-5
【支线任务】暗中之眼
目标：识别并清除伊朗安全体系中至少一名以色列间谍
奖励：文明点2000+情报+5
下方一行小字：
文明点数余额：1000（新手赠送）
历史回声：1/1（本月）
蝴蝶雷达：3/3（本日）
穆杰塔巴的身体完成了最后一个叩拜，缓缓直起身来。
他坐在祈祷毯上，盯着前方墙壁上的牌匾，但全部注意力都在意识中的那个界面上。
在心里——用中文——他说了两个字：
我操。
-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
系统是纯意识驱动的——心里想一个指令，系统就响应。不出声，不动手，外人无法察觉。
他用了四十分钟逐项展开每一个子维度。
军事力量31分——弹道导弹52是最高分，也是唯一拿得出手的。防空18，空军8。这两个数字让他后背发凉。F-35在18分的防空体系面前几乎等于隐身，空军8分——那些F-14和幻影III不是战斗机，是博物馆展品。
但真正致命的数字是情报能力——15。
他的论文第89页写过一段话：伊朗的情报失败不是因为没有情报机构，而是因为它的情报机构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。
现在这段话变成了系统面板上冰冷的15。
右肩猛地抽了一下——弹片旧伤。穆杰塔巴嘶了一声，不得不站起来活动肩关节。骨头咔嚓响了两声。
五十四岁。膝盖酸软。肩膀里嵌着1988年的碎铁。这不是他习惯的那副身体——他习惯的那副二十八岁的骨架已经在北大医院的太平间里了。
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坐回去。继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打开了文明点数商城。
情报类：模糊情报500点——方向指引，不含细节。精确情报1500-2000点——买不起。
五百点换一个方向，值不值？
导师陈教授的话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：做研究最怕的不是没有数据，是数据太多不知道往哪找。一个好的方向指引，胜过一百条散碎情报。
值。
购买模糊情报：IRGC体系内以色列渗透方向。
坦布尔琴弦音：
【消耗文明点数500。余额：500。】
【模糊情报——方向指引】
最高领袖办公室通讯加密系统的维护承包商名单中，存在可疑关联。建议从技术服务人员入手排查。
穆杰塔巴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