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的是传统方式。穆杰塔巴重复了他的措辞,那非传统方式呢?
塔伊布的瞳孔收缩了。
他真的明白了。
人力情报需要策反具体的人——风险大,可追溯,被抓一个就可能暴露整条线。但如果是通讯系统级别的渗透——截获的是信息流本身——那么以色列可以同时获取所有人的行程,不需要针对每个目标单独策反线人。
一个节点,通吃全盘。
降维打击。
你是说……塔伊布的声音低到几乎变成气声。
我什么都没说。穆杰塔巴放下咖啡杯,我只是请你帮我看看,那三家维护承包商的实际控制链条,有没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。用你的人,不走官方渠道。安静地查。
包间里安静了下来。隔壁房间传来水烟咕嘟声,远处街道上偶尔有汽车喇叭的闷响。
塔伊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里有一种穆杰塔巴从记忆深处辨认出来的东西——不是服从。是共鸣。是一条被闲置了一年的猎犬闻到血腥味之后的兴奋。
三家承包商。他说,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,我在任的时候没查过这条线。但你说的逻辑——通讯渠道层面的渗透——是成立的。这个角度值得查。
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穆杰塔巴脸上。
给我七十二小时。我的人还在位子上。
不急。穆杰塔巴站起来,查清楚比查快更重要。别惊动任何人。
他走向门口时,塔伊布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:
穆杰塔巴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。
塔伊布坐在原处,咖啡杯后面的脸被包间昏黄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。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在阴影中发出微光。
不管你昨天晕倒的时候想通了什么——老情报官的嘴角牵动了一下,不是轻松的笑,是猎手确认了猎场之后的笑,你想得对。
-
穆杰塔巴走上楼梯,身后包间的门关上了。
阿赫利咖啡馆地下包间里,侯赛因·塔伊布独自坐了很久。
两杯咖啡都凉了。他没有动。他在回忆刚才那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每一个用词,每一次停顿的长度,每一个眼神的微妙变化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是我。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不是,不是那种事。塔伊布的声音很轻,是关于赛义德·穆杰塔巴。
停顿。
他今天问了我一些……不像他会问的问题。
又是一段停顿。
不——不是坏的事情。怎么说呢……
塔伊布看着桌上两杯冷掉的咖啡,沉默了几秒。
以前他看棋盘,只看棋子。今天他看的是棋盘下面的桌子。
他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然后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——封皮磨得发白——翻到空白页,写下了三个问题。
谁负责维护?谁批准的合同?谁监督的背景审查?
塔伊布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来。
六十岁了。退了一年了。但有些本事不会退。
-
穆杰塔巴走出巷子,冬天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。
手机振动。阿巴斯。
赛义德,父亲大人同意今天下午四点接见您。安保建议书的事。
好。
他挂断电话,站在帕斯达兰区的街道上。意识角落里,系统的金色边框闪动了一下:
【支线任务更新】暗中之眼—进度:15%
【隐藏成就】谋士之始—首次将体制内关键人物纳入战略网络
奖励:文明点数300
当前余额:800
穆杰塔巴没有回应系统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一月的德黑兰,天空是苍白的蓝灰色,薄云被风撕成碎片。远处一架民航客机拉出一条白色的凝结尾迹,缓缓划过厄尔布尔士山脉的上空。
七十六天后,另一种飞机会出现在大马士革的天空上。
但那是后话。
现在——下午四点——他要去见他的父亲。
一个统治了八千九百万人三十五年的老人。一头不动声色但嗅觉永不退化的老狐狸。
穆杰塔巴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。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真主是最好的谋划者。
他上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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