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墓夜谈(2 / 2)

“查字迹没用。”穆杰塔巴指甲掐进掌心,借着痛感压下瞬间的慌乱和几欲作呕的恶心感,“如果是别人临摹的,源头在操作完的那一刻早就断了;如果是他自己签的……”

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十二年,阿巴斯经手了他大半的私人信件和资金流动。如果这把门闩是锈的,他随时会死在自己的寓所里。

塔伊布干咳了两声,肺部的嘶鸣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重。他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,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墓地里异常清晰:“纠结代签人是谁没有意义。赛义德,你得看这套流程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动的。那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。”

笔记本这一页没有粘贴复印件,而是密密麻麻地用铅笔记着一排排日期和车牌号,字迹力透纸背。

“一月九日,霍梅尼大街;一月十一日,你寓所下个路口的盲区;一月十三日,谢里夫理工大学外围。”塔伊布用粗糙的指肚点着纸面,每一个日期都像是一记敲击在冰面上的重锤,“他们在倒推你的通勤规律。而且,他们锁定了阿里-礼萨的行踪。”

穆杰塔巴借着远处的钠灯余光,扫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名和时间点。那是他一月十五日在父亲办公室晕倒前的一周。在他毫无察觉、还在为内部琐事焦头烂额的时候,绞索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套在了脖子上。如果不是林远的灵魂在“那一刻”降临,打破了原主原有的生理极限,原主恐怕已经被这层致密的网绞杀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。这是一场谋杀,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判定为“疲劳过度导致的自然死亡”。

“哪来的行车记录?”穆杰塔巴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刀般盯着塔伊布。这种成体系的行车反查,街头线人根本摸不到边。

塔伊布合上笔记本,纸页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把本子塞回大衣内袋,动作很慢,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练与疲惫。

“别问。问了我也不会说。在这个局里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长。”塔伊布侧过身,避开了远处的灯光,整个人重新融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中,“马吉德递照片是在明面上试探你的底线,但这些车牌背后的人,可不是在做题。他们是执行层,随时会扣扳机。”

穆杰塔巴把复印件揣进大衣口袋。纸张锋利的边缘隔着布料依然能感觉到一丝刺痛,就像一根扎进肉里无法拔出的倒刺。

塔伊布往后退了一步,大半个身子隐没在墓碑的阴影里。“复印件你拿着,里面的字最好烙在脑子里。别带进办公室,也别放家里。你看完就烧了。”

踩着碎石往回走时,五十多岁躯体的僵硬感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,膝盖的酸痛让他的脚步略微有些虚浮。穆杰塔巴自己拉开驾驶座的车门,坐进满是真皮冷香的车厢。车内的暖气早已经散尽,冰冷的真皮座椅贴着他的脊背,冷意直透心脏。

“赛义德。”塔伊布的声音从车头外的暗处传来,隔着降下的一半车窗显得有些失真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警告。

穆杰塔巴转过头。

“查签发权限的时候,去翻纸质档案。别碰内网。他们在那里留了眼睛。”

说罢,塔伊布不再停留,转身走入墓碑群的深处。他的脚步声很快被空旷的枯野吞没,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
车门沉闷地落锁。引擎打火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边缘震出一阵回音。

穆杰塔巴隔着大衣布料,用力按了一下口袋里的折叠复印件。仪表盘的幽蓝光线亮起,他伸手摸向挡把,余光扫过空荡荡的副驾驶座——那里曾是阿巴斯雷打不动的位置。

他将挡位推入前进挡,防弹红旗车碾过碎石,重新汇入漆黑的南郊公路。
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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