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十七分。
城市东区一栋老旧公寓的卧室里,陈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。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色战术背心,贴在胸口和背上,冷得像一层湿布。他猛地睁开眼,呼吸急促,手指攥紧,指节发白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窗帘断了一根杆,垂下来半截,挡住了窗外微亮的天色。墙皮斑驳,有几处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的水泥。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:05:17。
他坐了起来,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刚从一场真实的死亡中挣脱出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没有血,没有伤口,也没有那把插进腹部的刀。可刚才那一瞬间的痛感太清晰了:刀刃刺入小腹时的灼热,血液顺着腰侧流下的温热,还有赵世恒站在他身后、面无表情说“你该死”的声音。
他不是没死过。
他是死过的人。
但现在,他还活着。
他抬起左手,摸向左脸。那道贯穿眉骨的旧疤还在,粗糙的皮肤划过指尖。他又伸手去按左臂外侧——前世被钢钉贯穿的地方。那里本该有一圈凹陷的疤痕,可现在,皮肤是平的,光滑的。他皱了下眉,又用力按了几下。没有痛感,没有旧伤反应。
这不是梦。
他站起身,脚步沉稳地走向浴室。镜子挂在墙上,边角有些锈迹,镜面也蒙着一层水汽。他抬手抹开雾气,露出自己整张脸。
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实际二十八。身高一米八五,肌肉线条分明,肩宽背厚,是常年训练出来的体格。脸上那道疤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冷硬。眼神尤其锐利,像刀锋刮过铁板,不留余地。
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,转身回到卧室,打开手机。
屏幕亮起,时间与日历完全吻合:灾变前三日,上午五点十七分。
新闻APP自动刷新,头条标题跳出来:“气象异常引发市民恐慌,多地出现地裂传闻”。下面配图是郊区某段公路裂缝的照片,评论区吵成一片,有人说地震前兆,有人说是施工事故。没有任何关于魔物、异能、空间裂变的消息。
这个世界还没崩塌。
但他知道,三天后,一切都会变。
大地会撕裂,天空会出现黑色漩涡,第一批低阶魔物将从地下钻出,啃食活人。军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,政府失联,城市沦为废墟。而那些权贵,早就带着资产和家人撤离到空中浮城,把普通人当成垫脚石踩进泥里。
赵世恒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闭上眼,回忆上一世此刻的时间节点。
赵家别墅主宅,清晨六点,紧急会议召开。赵世恒召集亲信,宣布启动“避难计划”,名义上是转移海外资产,实则是把所有法律责任转嫁给执行层。而他,作为贴身保镖,被要求签署一份高风险资产代持协议——一旦事发,他就是唯一的替罪羊。
六小时后,刺客突袭,目标是他。
他记得那一刀是从背后刺来的,角度精准,直插要害。赵世恒在他倒下时只说了句:“别怪我,是你命不好。”
然后他就死了。
可现在,他回来了。比上一世提前了六十七小时醒来。
他睁开眼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街道空无一人,路灯还亮着,远处高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空气里没有血腥味,也没有魔物嘶吼声。一切都还正常。
但就在这一瞬,他的视野中央,突然浮现出三行血色文字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晕,没有震动。只是静静地出现在那里,像刻进眼球里的烙印。
**灾难类型:建筑物坍塌**
**波及范围坐标:赵家别墅庭院**
**倒计时:00:03:12**
字迹猩红,字体极小,排列整齐。它们悬浮在视线正中,不动不响,仿佛天生就属于他的视觉。
陈岳瞳孔微缩,身体本能地绷紧。他立刻环顾四周,确认是否有人入侵,是否有设备投射影像。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,没有任何电子装置在运行。他揉了揉眼睛,文字依旧存在。
十秒后,三行血字悄然消失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放缓,心跳却加快了。
他知道这不是幻觉。
如果是幻觉,不会如此精确,也不会只持续十秒。而且内容……太具体了。
赵家别墅庭院将在三小时十二分钟后发生坍塌?
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取前世的记忆细节。
上一世,赵家别墅确实在当天上午八点多发生了地基塌陷。起因是庭院下方一条废弃排水管道年久失修,加上连日降雨,导致土层松动。当时管家发现围墙出现裂缝,工程队进场勘察,结果刚进入中心区域,地面突然下沉,造成两名工人重伤。
时间点是——八点二十九分。
而现在是五点十七分。
三小时十二分钟后,正好是八点二十九分。
完全吻合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靠在墙上,右手不自觉地按住左臂那个原本该有旧伤的位置。
系统是真的。
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东西,真的给了他一次预警。
它不说话,不提示,不提供任何额外信息。但它给的内容,是可以验证的。
如果三小时后赵家别墅庭院真的塌了,那就说明这个“灾厄预知系统”真实有效。而他,将拥有改写命运的能力。
他不再犹豫。
走到桌前,抽出一张纸,拿起笔,写下几个时间节点:
-05:30赵家管家发现庭院围墙裂缝
-06:00工程队进场勘察
-08:29地基突然塌陷,整片庭院下沉,两人重伤
这些是他前世亲眼所见或事后听闻的细节。只要其中任何一个节点被证实,就能确认系统的可靠性。
他把纸折好,放进战术背心内袋,然后坐下,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一格一格走动。
他没有喝水,没有吃东西,也没有换衣服。他就坐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,等着时间过去。
五点二十分。
他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,接着是脚步声,一个邻居出门买早点。电动车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。
五点二十五分。
窗外的天色亮了一些,楼对面的窗户陆续亮起灯。有人拉开窗帘,有人开始洗漱。
五点二十八分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本地新闻频道,刷新页面。
没有突发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