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驶过最后一段拥堵路段,前方道路豁然开阔。陈岳踩下油门,车速提至六十码,保持匀速前行。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,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斑,他眯了下眼,左手微调方向盘,避开路面一块翘起的铁皮。
副驾驶座空着,地图摊开压在座椅边缘,三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仍清晰可见:赵家别墅五百米范围、武器库东侧通风井、审判局第三哨卡西北角盲区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车窗框,节奏短促,像某种确认信号——这是昨夜定下的行动节拍,每完成一步,就用这个动作标记一次。
情报网的第一环已经闭合。独眼龙那边二十四小时后才会传回第一条信息,但他不能等。赵世恒不会坐视授权码外流,哪怕只是一丝风险,也会立刻清除。他必须抢在这之前,把所有可能暴露的漏洞封死。
车子转入一条老旧街区,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,外墙剥落,窗户歪斜。几根晾衣杆横跨街道上方,挂着褪色的床单和工装裤,在风里轻轻摆动。路边停着一辆废弃的洒水车,车头凹陷,轮胎干瘪,像是被遗弃多年。
他放慢车速,扫了一眼前方岔口。按原计划,应右转进入主干道,直通市中心。但就在方向盘即将转动的瞬间,眼角捕捉到左侧巷道里的一抹反光——不是阳光折射,而是金属表面特有的冷光,一闪即逝。
他松开油门,让车滑行一段距离,右手悄然移向腰后,握住藏在工装裤带里的战术匕首。左脸那道疤随着肌肉绷紧微微抽动了一下。这不是错觉。那道反光来自巷子深处,位置大约在离路口十五米处,高度齐胸,极可能是枪管或刀刃。
他没有停车,也没有加速,而是继续向前滑行十米,在一处施工围挡前停下。围挡上写着“电力检修,禁止通行”,但铁皮围栏已被人为掰开一道缝隙,足够一人侧身通过。他熄火,拔下钥匙,轻手打开车门。
风从巷口吹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锈蚀金属的气息。他贴着围挡边缘前进,脚步落在碎砖与水泥块之间,发出轻微但可控的摩擦声。三十米外就是那条小巷,入口狭窄,仅容两人并肩通过,两侧是倒塌的预制板墙,头顶搭着破旧雨棚,遮住了监控探头的可能角度。
他停在巷口五米外,背靠一堵残墙,屏住呼吸。
三秒后,巷内传来极细微的脚步移动声——左脚先动,右脚拖地半寸,落地轻而稳,显然是刻意压制步伐。接着是第二人,步频稍快,重心偏前,有攻击意图。第三人静止不动,位置最深,应该是指挥者。
三人,呈品字形埋伏,主攻点设在巷道中段转弯处。典型的街头猎杀阵型,专用于截杀落单目标。他们等他开车进来,在拐弯减速时动手。但他没进巷,反而绕到了外围。现在,是他主动踏入陷阱,还是引他们出来?
他选择了后者。
他故意抬脚,让鞋底碾过一块碎玻璃,发出清脆的“咔”一声。
巷内瞬间安静。
五秒后,脚步声再度响起,这次是三人同时移动,速度加快,明显已决定出击。他们判断他察觉了危险,准备强行突破包围。
陈岳退后半步,将身体完全隐入阴影,右手抽出匕首,刀刃朝外,左手握拳收于肋下,摆出近身防御姿态。他知道,这种级别的杀手不会贸然正面强攻,必然有人佯动,有人偷袭后路。
果然,最先冲出的是中间那人,穿着灰色夹克,手持短棍,直扑而来,动作迅猛但留有余力,明显是诱饵。左右两侧几乎同步跟进,一人持折叠刀,一人空手但指节套着金属指虎,封死了他向两边闪避的路线。
三对一,包抄成型。
陈岳不动。
直到夹克男冲到距他不足两米时,他才猛然蹬地前冲,迎着短棍挥击的方向突进。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进攻,动作一滞。他借这零点一秒的迟疑,左臂格开短棍,右手匕首顺势划出一道弧线,直取对方持械手腕。
夹克男反应极快,立即缩手后撤,但陈岳本就没打算伤他。这一击只是逼退诱饵,为真正的反击腾出空间。他旋身左转,正对左侧持刀者,而此刻,右侧那个一直未出手的男人已绕至他背后,手中寒光一闪,一把细长匕首直刺后心。
这一击又快又狠,角度刁钻,显然是职业杀手的手法。若是普通人,此刻早已被贯穿脊椎,当场瘫倒。
但就在匕首尖端触及他背部衣物的刹那,他腹部猛地一阵灼热,仿佛有团火从胃部炸开,迅速蔓延至全身皮肤。他的背肌瞬间绷紧,表层皮肤如冷却的铁水般硬化,泛起一层近乎金属质感的灰白色薄膜。
“叮!”
匕首刺入半寸,却被硬生生弹开,发出清晰的金属撞击声。
背后那人瞳孔骤缩,本能后退半步。
陈岳自己也愣了一瞬。这感觉陌生又熟悉——像是身体内部某个沉睡的开关被突然激活,血液流速加快,肌肉密度提升,连呼吸都变得厚重有力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,皮肤表面仍有余热,隐约能看到皮下血管泛着淡青色光泽。
异能觉醒了。
不是预知,不是强化,而是防御——“铁壁”。
他来不及细想,左侧持刀者已再次扑上,刀锋直劈肩颈。他侧身一让,刀刃擦着战术背心划过,布料撕裂,但皮肤毫发无损。他趁势伸手,一把扣住对方手腕,反向一拧,咔的一声,关节脱臼。对方闷哼一声,匕首落地。
他抬膝撞其腹部,那人弯腰,他顺势肘击后脑,将其击晕倒地。
右侧空手男子见状,怒吼一声冲来,指虎砸向他太阳穴。他不闪不避,抬起左臂硬接一击。“铛”一声闷响,金属与骨肉相撞,他手臂皮肤微微凹陷,随即恢复原状,而对方因反作用力踉跄后退,虎口崩裂出血。
陈岳踏步上前,右手擒住其手腕,左手成刀,猛劈颈侧动脉。那人双眼翻白,软倒在地。
最后只剩那个夹克男。他已吓得面无人色,转身就想逃。陈岳几步追上,一脚踹中膝盖窝,将其扑倒在地,反剪双臂,膝盖压住后腰,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他低声问,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一场搏斗。
那人咬牙不语。
陈岳从他腰间搜出一把战术匕首,又在他内袋摸到一张折叠纸片。展开一看,是一张手写任务清单,上面写着:“目标:陈岳;地点:城南旧街;回收物品:授权码U盘;报酬:五万信用点;时限:今日十二点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