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岳看向手术台边缘的控制终端。屏幕亮着，显示倒计时：**29:18**。下面是三个选项：【身份验证】【紧急解锁】【自毁程序】。
他问：“密码是你自己设的？”
她点头。“四位数字。但我记不清了。他们给我注射了抑制剂，记忆断片。”
陈岳沉默两秒，忽然抬手，用军刀刀柄猛击终端侧面。塑料外壳破裂，电路板暴露出来。他扯出两根数据线，交叉短接。屏幕闪烁几下，跳出错误提示：【系统故障，转入手动模式】。
紧接着，机械臂发出嗡鸣，开始缓慢收回。锁住她手腕脚踝的金属环自动松开卡扣，但仍套在肢体上。颈侧的神经监测线脱落，贴片黏在皮肤上微微抽搐。
苏浅吸了口气，像是终于能自由呼吸。她想撑起身子，但右腿一软，差点从台上滑下来。陈岳伸手扶住她肩膀，另一只手揽住腰背，将她慢慢放下来。
她站不稳，整个人靠在他身上。身高差让她的额头几乎抵到他胸口。她没挣扎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镜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能走吗？”他问。
她点头，咬牙挪动一步。右腿明显麻木，走路拖沓。他半扶半抱，带着她往出口方向移动。
走到门口时，头顶应急灯突然恢复照明。电力短暂接通，整个实验室亮了一瞬。就在那一刹那，她看清了他的全貌——黑色战术背心，工装裤，左脸疤痕清晰可见，眼神锐利如刀。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你救我，图什么？”她问。
陈岳也停住。他转头看她，目光平直。“我带你走，但你得为我工作。”
她没立刻回答。推了推滑落的眼镜，指尖在镜框上顿了一下。然后她说：“只要给我设备，我能造出杀魔的血清。”
他点头。“有实验室的地方，就有设备。”
她没再问别的。重新迈步，依靠着他往前走。
他们穿过崩塌走廊，回到B2入口。那扇被炸歪的合金门还在冒烟，边缘焦黑。外面依旧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城市废墟的天际泛着微弱橙光。他扶她爬上斜坡，进入地下车库区域。
车库内停着几辆废弃救护车，轮胎干瘪，车身积满灰尘。他记得这里有个维修通道通往地面，是当年施工时留下的紧急出口。他抱着她绕过一辆翻倒的厢式货车，走向角落的铁门。
铁门上了锈，但没锁死。他用力一拉，链条断裂，门吱呀打开。外面是一条狭窄土路，通向医院后方的荒地。皮卡还停在原位，引擎未熄，车灯关闭。
他把她放进副驾驶座，系好安全带。她靠在座椅上，闭眼喘息，额角渗出冷汗。他绕到驾驶位，坐进去，挂挡起步。
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沉闷声响。后视镜里，仁爱医院的轮廓逐渐远去，最终隐没在夜色中。前方道路破损严重，坑洼遍布，他不得不减速慢行。
车内很安静。只有引擎震动和排气管偶尔爆出的闷响。过了几分钟，她睁开眼，看向窗外飞逝的荒芜景象。
“你要对付‘黑蛇’？”她问。
“已经对付过了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要找能用的人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又说：“他们在我身上做过实验。我能感觉到某些东西在变。如果给我时间，我可以把那种变化转化成武器。”
“那就做武器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在乎过程，只看结果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手指轻轻摸了摸耳后的接口，那里有一圈细微的疤痕组织。
车子驶出废墟带，进入一条相对平整的工业公路。路标残缺，但依稀能辨认方向。他设定GPS目的地为城北废弃工厂区，那里有他藏匿武器的防空洞，也有临时搭建的工作台。
她靠着车窗，再次闭眼。这一次呼吸平稳了些，像是真的放松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油表。还有三分之二。足够支撑到下一个补给点。
前方路口出现一座倒塌的信号塔，横卧在路中央。他打方向绕行，车底刮蹭到一块混凝土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车身晃了一下，她微微皱眉，但没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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