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事频道。
这个网络曾属于旧时代最高指挥系统，用于战时应急调度。后来城市崩塌，军队瓦解，频道被弃用，但基站仍在运转。只要拿到权限，就能单向广播信息，覆盖整个城市群落。雷震和苏浅所在的废弃工厂区，正好在信号范围内。
他需要它，不是为了进攻，而是为了撤离。
城市整体崩塌前的紧急通知，必须有人发出。而这个人，必须掌握不被干扰的传播渠道。
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里的令牌，确认它还在。
太阳刚从东边废墟上方探出一点边缘，光线斜照在陈岳脸上，映出左脸那道贯穿眉骨的旧疤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战术裤上的破口晃动了一下。他没回头，也没加快脚步，只是继续向前走，穿过最后一段封锁带，踏上通往西北方的荒路。
前方三百米处有个废弃加油站，油罐倾倒，顶盖炸裂。他记得那里有个地下检修井，通往旧市政通信管道。军事频道的第一个接入点就在下面。
他得赶在中午前完成测试。
否则一旦系统判定异常登录，权限会被立即冻结。
他加快步伐，左臂的烧伤随着摆臂动作隐隐作痛，但他没去管。这点痛不算什么。比起前世被人当成替死鬼推去挡刀的那一刻，这连提醒都算不上。
他现在不是谁的工具。
他是规则的改写者。
走到加油站边缘时，他停下，从腰后抽出工兵铲，轻轻撬开井盖一角。锈蚀的铰链发出轻微摩擦声，下面黑洞洞的，飘出一股潮湿的霉味。他蹲下身，用手电筒照了照梯子，确认结构完好。
然后他翻身进入。
井盖在他头顶缓缓落下，最后一丝光也被吞没。
黑暗中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脚下金属梯的轻响。
一级，两级，三级……
下到第十阶时，他听见底部传来滴水声。左边墙角有个控制箱，面板上贴着褪色标签：“市讯-7”。他走过去，打开箱门，露出一排老旧的接口端口。中间插着一块军用级加密卡，积满灰尘，但指示灯仍有微弱闪烁。
找到了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便携终端，接上线缆，输入密码：“天枢零七”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【认证成功】。
频道列表弹出，共十二个频段，其中第九频段标注为“应急广播专用”，权限等级S级，当前状态：休眠。
他点击激活。
系统提示：【首次使用需录制语音标识，确认操作者身份。】
他按下录音键，声音平稳：“代号‘血棘’，指令级别A-3，启动预设撤离协议。重复，这不是演习。”
录音上传完毕，系统回应：【权限绑定完成。下次登录无需验证。】
他拔掉线缆，关上控制箱。
任务完成。
他站起身，抬头看向井口。那里透进一点光，像根细线垂下来。他没急着爬上去，而是靠墙坐了一会儿。身体疲惫感开始浮现，尤其是左臂，烧伤处发热，像是有火在里面慢慢烧。
但他不能休息太久。
还得赶回废弃工厂区，把消息告诉雷震和苏浅。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“城市即将整体崩塌”，但必须提前准备撤离路线。物资要打包，伤员要转移，孩子们得安排妥当。
他站起来，拍掉裤子上的灰，抓住梯子往上攀。
快到井口时，他忽然顿了一下。
耳朵捕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声音，是空气流动的变化。
井外的风原本是从北往南吹，带着尘土味。但现在，那股风停了。静得反常。
他停下动作，贴着井壁不动。
一秒，两秒……
突然，头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皮靴底压在碎石上的那种质感，节奏很慢，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有人在等他出来。
他没动。
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面那人始终没离开。
陈岳屏住呼吸，计算距离。井口直径约八十厘米，对方如果持枪守在边上，他一露头就会被控制。但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，且注意力集中在出口，他有机会突袭。
他缓缓抽出匕首，握紧。
然后猛地向上冲。
头部刚露出地面，他就看见一双黑色作战靴停在井口右侧。那人背对他，手里拿着探测仪，正低头查看读数。左侧空着。
陈岳左手撑住井沿，身体跃出，落地瞬间翻滚半圈，匕首横扫而出。
对方反应极快，听到动静立刻转身，但躲得稍慢。匕首划过他小臂，防护服破裂，渗出血迹。他踉跄后退，举起探测仪砸来。
陈岳侧身避开，一脚踢中对方膝盖。那人闷哼一声跪倒，陈岳上前夺下仪器，反手将他按在地上，匕首抵住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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