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书接上回!”
林言声音一提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抓住。
“话说那李唐后人李星云,空有皇室血脉,却胸无大志,一心只想与心爱之人归隐山林。这可气坏了三百年来,一心只为光复李唐的不良帅袁天罡!”
“大帅苦劝无果,心知若自己不死,这天下诸侯便始终活在他的阴影之下,不敢妄动。李星云也永远看不到真正的天下大乱,看不清自己的责任。”
“于是,大帅心生一计,那便是——以身求死!”
听到这里,堂下众人无不哗然。
“什么?求死?那不良帅不是天下无敌吗?谁能杀得了他?”
“是啊,活得好好的,干嘛想不开要求死?”
二楼,徐凤年也是一脸不解,嘟囔道:“这袁天罡脑子有病吧?自己天下无敌,扶持一个傀儡皇帝,自己当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不好吗?非得寻死?”
老黄却目光深邃,摇了摇头:“世子,你不懂。有的人活着,是为了自己。而有的人活着,是为了一个信念。这袁天罡,活了三百年,他的信念,便是大唐。”
徐凤年撇了撇嘴,不再言语,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楼下的故事所吸引。
只听林言继续道:“那一日,藏兵谷内,大帅将李星云逼至绝路。李星云盛怒之下,手持龙渊剑,含怒刺向大帅!”
“以李星云的功力,本连大帅的衣角都碰不到。可谁知,这一次,大帅竟不闪不避,挺起胸膛,主动迎上了那致命的一剑!”
“噗嗤!”
林言口中发出一声轻响,模仿着利刃入肉的声音,让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紧。
“龙渊剑穿胸而过!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不光李星云傻了眼,门外的不良人、通文馆、幻音坊,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!”
“他们谁也想不到,三百年来横压一世,算无遗策的不良帅,竟会以这种方式,结束自己传奇的一生!”
林言将众人的惊愕尽收眼底,嘴角微微上扬,继续渲染着气氛。
“最懵的,当属李星云。他握着剑柄,手在抖,心在颤。他好像明白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。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操碎了心的老人,脑中一片空白。”
“然而,大帅却笑了。他看着一脸茫然的李星云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仿佛一个看着孩子终于长大的父亲。”
“他伸出手,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,将他重重地按在了身后的王座之上,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:‘你还是……太天真了,殿下!’”
“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刺穿身体的龙渊剑拔出!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!”
“嘶——”满堂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好家伙!对自己都这么狠!”
“这袁天罡,是个真汉子!”
林言不管不顾,一口气说了下去:“大帅以剑拄地,半跪在李星云面前,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决绝!”
“他对着眼前的李星云,缓缓拱手,做出了臣子拜见君王的最高礼节!”
“‘果然啊……’大帅仰天长叹,‘本帅的命,天收不了,地收不了,要死,还得是自己求死才行啊!’”
“‘三百年艰辛,本帅为的,从来都不是让你称帝那么简单。皇帝之名,不过是个幌子!’”
“‘这数十载乱世,一直以来,本帅才是那个执棋者,本帅才是那个造局人!’”
“‘今日,本帅死,殿下你就会知道,什么叫做真正的——’”
林言说到这里,一字一顿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天!下!大!乱!”
“这四个字,如同九幽寒冰,让整个茶楼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”
二楼,徐凤年猛地坐直了身子,眼中满是骇然:“好大的手笔!以自己的死为棋子,撬动整个天下的乱局!这袁天罡……是疯子,也是个绝顶的枭雄!”
老黄也是一脸凝重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是为了这个。死一人而乱天下,逼那不愿争的传人,不得不争。好算计,好魄力!”
台下,听众们更是炸开了锅。
“我明白了!大帅不死,天下诸侯不敢动!他一死,压在天下人头上的那座大山就没了,那些野心家必然会跳出来争抢皇位!到时候,李星云不想争也得争!”
“原来如此!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!简直匪夷所思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名场面啊!以身为棋,赌天下未来!这份气魄,谁能比?”
林言等的就是这个效果,他等众人议论稍歇,才再度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怆。
“大帅看着惊骇欲绝的李星云,继续说道:‘对本帅的恐惧,是世人心中最后一把锁。而你,便是那个开锁的人。此锁一开,天下再无忌惮,那时,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。而那些本不该死的人,可都是因你而死的啊,殿下!’”
“说完,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鲜血染红了地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