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内，寂静得可怕。
酒杯摔碎的声音还在回响，老黄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敬畏。
剑九黄！
这个名字，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听到过了。
自从他心甘情愿地在北凉王府当起那个缺门牙的马夫后，世上便再无西蜀剑九黄，只有一个喜欢憨笑，劝着世子学武的老黄。
他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地埋藏下去，直到他死在武帝城头。
却没想到，今天，被一个初次见面的说书人，一语道破天机！
林言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，也不催促，只是安静地端起自己的酒杯，自斟自饮。
他知道，自己刚才抛出的信息量太大，需要给老黄一点时间来消化。
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。
想要让剑九黄心甘情愿地配合自己，将“十大名场面”的第二幕大戏演好，就必须先在气势上和神秘感上，彻底碾压他。
让他对自己产生绝对的信任和敬畏。
很显然，效果拔群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老黄才像是活过来一般，长长地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息悠长，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线，久久不散。
他再次看向林言时，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敬重，现在，那眼神中只剩下虔诚，像一个信徒在仰望自己心中无所不能的神祇。
“老朽……有眼不识泰山，不知是高人当面，还请先生恕罪！”
老黄猛地站起身，这一次，他没有鞠躬，而是双膝一软，竟是要当场跪下！
\-这可是剑九黄！一位足以与邓太阿之外的任何剑道宗师争锋的绝顶高手！竟要对一个年轻人行此大礼！
“黄老先生，万万不可！”
林言手腕一翻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凭空生出，稳稳地托住了老黄下跪的身体，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。
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，却让老黄心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！
内力外放，化为实质！这……这是陆地神仙才有的手段！
他竟然是一位陆地神仙？！
老黄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打碎，然后重组。
他愈发肯定，眼前的林言，绝对是某位游戏人间的老怪物！
“先生……”老黄的声音带着颤音，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“坐下说吧。”林言淡淡道，那股柔和的劲力消失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老黄不敢违逆，恭恭敬敬地重新坐下，但身子却只敢坐半个凳子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黄老先生，现在，可以谈谈你的第二件事了吧？”林言开门见山。
老黄深吸一口气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整理了一下思绪，然后用一种近乎托付后事般的凝重语气，沉声道：“先生，老朽的第二件事，便是想请先生，为我做个见证！”
“见证？”林言明知故问。
“对！见证！”老黄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，“先生今日所讲的《十大名场-面》，让老朽茅塞顿开，也热血沸腾！”
“袁天罡能为他的殿下以命开路，入得这名场面之列，我剑九黄，也想为我的世子，走上这么一遭！”
“三日之后，我会再上武帝城头，挑战王仙芝！”
说到这里，他的声音中没有半分惧意，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。
“此战，老朽……毫无胜算。”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结局，脸上却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。
“但是，老朽也想在这江湖上，留下点什么。哪怕……只是一个战败的故事也好。”
“老朽希望，这一战，能入先生的《十大名场面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