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点点头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我师父在若羌等你们,让我来接。上车吧。”
几人把行李扔进车斗,挤进驾驶室。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向西行驶,扬起一路烟尘。
林策坐在副驾驶位置,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他猛地回头,看向车后。茫茫戈壁,除了漫天黄沙,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杨雪莉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策转回头,眯起眼睛,“可能是我多心了。”
卡车在戈壁上颠了一夜,第二天天亮,终于到了若羌县城。
这是一个只有几千人口的小城,土黄色的房屋低矮破旧,街上偶尔走过几个裹着头巾的维族老人。城边一片绿洲,白杨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和外面的戈壁荒滩形成鲜明对比。
安力满是个精瘦的维族老头,六十来岁,满脸皱纹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格柞,盘腿坐在自家院子里的土炕上,面前摆着一壶奶茶。
“杨小姐,钱带来了吗?”安力满直接开门见山。
杨雪莉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炕上。安力满打开看了一眼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点点头,把信封揣进怀里。
“去精绝古城,可以。但有几条规矩,你们必须遵守。”安力满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一路上听我的,我说停就停,我说走就走。第二,除了我,谁也不许碰骆驼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万一遇上黑沙暴,自己顾自己,别指望我救你们。”
王胖子听得直咧嘴:“老爷子,你这规矩够狠的啊。”
安力满瞥了他一眼:“狠?我在沙漠里活了六十年,见过的人比你们吃的盐还多。不狠的,都死在里头了。”
林策靠在院墙上,一言不发,眼睛却始终盯着院子外面某个角落。从他们进院子开始,那儿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“老爷子,外面那是谁?”他突然开口。
安力满眼神一闪,随即笑了笑:“那是我的一个邻居,哑巴。没见过世面,见了生人就好奇。别理他。”
林策没再说话。
当晚,他们住在安力满家的土房里。林策主动要求守夜,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满天星斗。
半夜两点,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院墙外传来。
林策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他悄悄起身,翻出院墙。院墙外是一片胡杨林,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。
一道黑影,正猫着腰朝远处移动。
林策几个箭步追上去,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。那人猛地转身,手里的匕首直刺林策心口。林策侧身躲过,一记手刀砍在那人手腕上,匕首落地,那人发出一声闷哼。
月光下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——正是白天安力满说的那个“哑巴邻居”。
“你他妈谁的人?”林策压低声音。
那人咬着牙不说话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狠厉。下一秒,他猛地张嘴,朝林策脸上喷出一口烟雾。
林策早有防备,闭气后退,同时一掌拍在那人胸口,将他打翻在地。那人闷哼一声,直接晕了过去。
烟雾散去,林策低头查看,发现那人的脖子上,有一块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——像一只展翅的血凤。
林策瞳孔一缩。
这标记,他在系统的信息库里见过。血凤纹身,是“听雷者”的标志。
他迅速搜了搜那人的身,从他腰间摸出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。林策借着月光仔细辨认,发现那是一幅简略的地图,标注的方位,正是他们要去的精绝古城方向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林策把铜牌揣进自己口袋,看了一眼昏迷的人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第二天一早,安力满若无其事地带着他们出发。那个“哑巴邻居”再也没出现过。
四匹骆驼驮着物资,缓缓走进茫茫沙海。林策骑在最后那匹骆驼上,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绿洲。
风沙已经覆盖了他昨晚留下的所有痕迹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那块铜牌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,冰凉刺骨。
精绝古城,鬼洞诅咒,听雷者,血凤纹身……
林策眯起眼睛,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沙丘。
这一趟,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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