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八一也讨了一颗，含在嘴里，靠在船舱上闭目养神。
杨雪莉坐在林策旁边，看着远处的海面，轻声说：“这片海，外公来过。”
林策转头看她。她没看他，盯着那片灰蓝色，眼神有些远。“他年轻的时候，跟着一个船队来过这里。
那时候他还在找雮尘珠，听说南海有一座岛，岛上有什么东西能解诅咒。
他找了很久，没找到。回去以后画了那张图，再没提过这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“但我知道，他一直记着。他临终前，还翻过那张图。”
林策握住她的手。
她没挣开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。
船在海面上颠簸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摇篮。王胖子睡着了，胡八一也睡着了，只有阿海还醒着，站在船尾掌舵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中午的时候，太阳升到头顶，晒得甲板发烫。
王胖子被热醒了，满头大汗，爬起来四处找水
。林策把老太太给的布包打开，里面有水壶，还有几个饭团，用芭蕉叶包着，打开来还有一股清香味。
王胖子吃了两个，连说好吃。
阿海也吃了一个，蹲在船尾，嚼得很慢。林策递给他一壶水，他接过来喝了一口，抹了抹嘴。
“那片海，我阿公去过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几个人都看他。阿海没回头，盯着远处的海面，声音很平。
“他说那里有个洞，海水往里灌，怎么都灌不满。洞旁边有一座岛，岛上什么也没有，只有一座庙。他不敢上去，在船上待了一夜，天亮就回来了。”
他转头看林策。“你们要去的地方，就是那儿。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：“那洞，什么样？”
阿海摇头：“没人知道。去过的人，没回来过。”
王胖子不说话了。船继续往前走。下午的时候，天边出现一道黑线。阿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到了。”
那道黑线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大。是一座岛。岛上光秃秃的，没有树，没有草，只有黑色的岩石，被海水冲刷得千疮百孔。岛中央，隐约能看见一座建筑，矮矮的，像庙。
阿海把船停在一个小湾里，抛下锚。“我只能送到这儿。你们自己上去。”
王胖子探头看了一眼，岛上的岩石很陡，没有路。他挠挠头：“这怎么上去？”
阿海从船舱里翻出一捆绳子，扔给他。“攀上去。我阿公当年就是从这里爬的。”
林策第一个下船。水不深，只到膝盖，但底下全是石头，滑得很。他扶着船舷站稳，回头接杨雪莉。她踩在他踩过的地方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胡八一和王胖子也下来了，王胖子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被胡八一一把拽住。
四个人站在水里，看着那座岛。岩石是黑色的，被太阳晒得发烫，隔着手掌都能感觉到那股热。庙在岛中央，不高，但在这片光秃秃的岩石上，格外显眼。
阿海站在船上，看着他们。“我在这儿等三天。三天不出来，我就走了。”
王胖子急了：“三天不够吧？”
阿海没理他，点了根烟，坐到船头。王胖子还想说什么，被胡八一拉住了。“走吧。”
四个人踩着岩石往上爬。岩石很陡，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。王胖子爬得最慢，每爬几步就要喘半天，嘴里嘟囔着“胖爷我这老腰”。胡八一在前面拽他，林策在后面托，好不容易才爬上去。
庙就在前面。很近，又很远。
走近了才看清，庙很小，只有一间正殿，连个院子都没有。门是石头的，半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门口立着两尊石像，风化得厉害，看不清面目。
林策站在门口，手按在门上。门很沉，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门后是黑暗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跨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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