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人。
林策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看到父亲手里的东西。
一块凤凰骨。
和林策放在石门上的那块一模一样大小，一模一样形状，一模一样的光芒。但这一块更亮——亮得像一团被压缩的太阳，暗红色的光芒从林远山的指缝里渗出来，照亮了他的整只手。
那块骨头在跳动。
像一颗心脏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林远山低头看着手里的凤凰骨，声音很轻。
“凤凰骨。”
“不。”林远山摇头，“这是钥匙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策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凤凰骨的光芒，像是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。
“打开那扇门的钥匙。那扇门不在昆仑，不在归墟，不在任何地图上。那扇门在这个世界的尽头——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握紧了手里的凤凰骨，骨头的光芒更亮了。
“我花了十二年，才找到它。又花了十二年，才学会怎么用它。”
“用它做什么？”
林远山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林策记忆中父亲极少露出的表情——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：释然、疲惫、悲伤，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打开那扇门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关掉它。”
他把凤凰骨举起来，对准了天空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骨头里爆发出来，冲天而起，穿透了云层，穿透了大气层，射向无尽的星空。
整个昆仑山都在震动。
林策体内的凤凰之力在回应——不是共鸣，是暴动。那团从归墟带回来的光在他的骨骼里横冲直撞，像是要把他撕碎。他咬紧牙关，死死地站在原地，看着父亲手里的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直到——
云层裂开了。
不是被风吹散的——是被光芒劈开的。云层从中间向两侧翻涌，露出后面那片深蓝色的、几乎接近黑色的天空。
在那片天空的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一个光点。
遥远的、微弱的、几乎看不到的光点。但它在那里。它在闪烁——不是星星的闪烁，而是一种有节奏的、像呼吸一样的明暗交替。
和凤凰骨的跳动完全同步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林远山的声音在风中飘荡，“那就是门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策。
“我花了二十四年，终于找到了它。现在，我要把它关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远山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林策，看着他的脸，看着他的眼睛，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的最深处。
“因为你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，朝着洞口边缘走去。
“爸！”
林远山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别跟来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“别忘记带钥匙”。“这块骨头还不够。需要两块。你身上那块，加上我手里这块，才能把门关掉。”
“所以你要——”
“对。”林远山点头，“我要去拿你放上去的那块。”
他迈步走向石门。
林策跟上去，伸手去抓父亲的肩膀。但他的手指触碰到林远山衣服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凤凰骨里爆发出来，把他弹开了。
他摔倒在地，手掌擦破了皮，鲜血滴在岩石上。
“我说了别跟来。”林远山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金色的光芒，但有一团更烈、更烫的东西在燃烧。
“回去。活下去。忘掉这一切。”
他走进石门，消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。
林策爬起来，追上去。
但石门在他面前合上了。
严丝合缝。
没有凹槽，没有缝隙，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地方。只有一块光滑的、黑色的石板，沉默地矗立在他面前。
他伸手去拍石门，手掌砸在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没有回应。
他体内的凤凰之力在暴动，暗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面渗出来，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。他把手掌按在石板上，试图用凤凰之力打开它——
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没用的。”身后传来张起灵的声音，“他用两块凤凰骨封住了这扇门。除非有第三块，否则谁也打不开。”
林策转过头，看着张起灵。
“他知道？”
张起灵点头。
“他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林策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在昆仑山的最高处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头顶是裂开的天空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带着雪山的寒意和高空的稀薄。
他把手从石板上拿下来。
手掌中心的暗红色印记还在发光，但光芒正在慢慢消退。凤凰之力安静下来了——不是因为放弃了，而是因为它在等待。
它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远处，天空最深处的那个光点还在闪烁。缓慢的、有节奏的、像心跳一样的闪烁。
那扇门还开着。
而林远山，走进了那扇门。
带着两块凤凰骨。
带着二十四年的一切。
带着林策永远无法知道的答案。
林策站在洞口，看着那个光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开始往下走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