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留在了昆仑。离你越远越好。”
“这十二年,我一直在山上。不是在躲你,是在躲凤凰的力量。我试过下山。每次靠近有人烟的地方,凤凰骨就会失控,发出更强的信号。有一次我走到了于田县城边上,凤凰骨突然开始发光,整个县城的狗都开始叫。我转身就回了山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找我。吴三省告诉我的。他说你在全国各地跑,到处打听我的消息。他说你长大了,长得很高,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“我听了很高兴。也很害怕。”
“我怕你找到我。因为如果你找到我,就说明你也听到了召唤。就说明你也觉醒了。”
“但你最终还是来了。”
“你果然是我的儿子。”
林远山的声音到这里突然变了。不再是疲惫的、沙哑的陈述,而是带着一种林策从未在父亲身上听到过的东西——
骄傲。
“小策。我最后说一件事。”
“那扇门,我会去关。用我手里这块骨头,加上石盒里那块,应该能关掉。但如果关不掉……如果两块不够……”
“那就等你的骨头长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。你什么都没做错,却要承担这一切。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——有些事不是因为你做错了才落到你头上的。是因为你能做到,所以你必须去做。”
“我花了二十四年才走到这一步。你可能不需要那么久。你比我强。”
“不要恨我。不要恨这个世界。不要恨你体内的东西。”
“它是你的。用好它。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录音结束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吴邪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膝盖,眼眶有点红。张起灵站在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,看着窗外的夜色,一动不动。
林策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录音笔,指节白得像骨头。
他想起父亲站在洞口边缘的背影。瘦了,老了,脊背不再挺拔。但那双手——那双手还是稳的。握凤凰骨的时候,没有发抖。
吴三省说,父亲打开木盒的时候手在抖。
但那是在十二年前。
十二年后,他的手已经不抖了。
二十四年。从归墟到昆仑,从一团光到一扇门。父亲花了二十四年走到这一步。
而他呢?
林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掌中心的暗红色印记还在,比之前更亮了。凤凰之力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,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【凤凰之力觉醒进度:12%】
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亮着,安静而固执。
12%。
等到100%的时候,他的身体里就会长出一块骨头。
一块原始凤凰骨。
一块能关掉那扇门的钥匙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吴邪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林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录音笔收进口袋,站起来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骨头长出来。”林策走到窗边,和张起灵并肩站着。窗外是于田县城的夜色——零星的灯光,安静的街道,远处昆仑山脉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“我爸花了二十四年。我应该用不了那么久。”
张起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同情,没有安慰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不是鼓励,不是认可——只是确认。
确认林策说的是真的。
确认这个年轻人真的做好了准备。
“吴三省还活着。”张起灵突然说。
林策转头看他。
“他在南海。他知道怎么让凤凰之力加速觉醒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张起灵没有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窗台上。
那是一块小小的玉牌,只有拇指大小,表面刻着一个“吴”字。
“他让我带给你的。”张起灵说,“说如果你想加速,就去南海找他。”
林策拿起玉牌。玉质温润,带着体温——不是张起灵的体温,是另一个人长久佩戴之后留下的温度。
吴三省一直在等他。
从一开始就在等他。
林策把玉牌收好,和录音笔放在一起。
“去南海。”他说。
窗外的昆仑山脉在夜色中沉默着。山顶上那扇门还开着,天空最深处那个光点还在闪烁。
但林策没有回头。
他会回来的。
等骨头长出来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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