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昆仑回来之后,林策在北京待了三天。
他哪也没去,就待在胡八一借来的那间四合院里。白天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发呆,晚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。王胖子以为他受了刺激,变着法子逗他说话,杨雪莉每天变着花样做饭,胡八一在旁边抽着烟,偶尔说一句“不急,慢慢想”。
林策不是不想说话。他是在感受。
感受体内的凤凰之力。
从昆仑回来之后,那团光变了。以前它像一颗沉睡的种子,安静地藏在他的骨头里,只有靠近凤凰骨的时候才会跳动。但现在,它像一颗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,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。
他能感觉到它在移动。
有时候在胸口,有时候在脊椎,有时候在手臂的骨骼里。它没有固定的位置,像一条在迷宫裡探索的小蛇,每时每刻都在寻找什么。
【凤凰之力觉醒进度:15%】
三天时间,从12%涨到了15%。
按照这个速度,不需要二十四年。也许两年,也许两年不到。
但他不想等两年。
林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牌,放在掌心。玉质温润,刻着一个“吴”字。张起灵说,吴三省在南海。说他知道怎么让凤凰之力加速觉醒。
“想好了?”胡八一走进院子,手里拎着两瓶啤酒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去南海?”
“去南海。”
胡八一拧开一瓶啤酒递给他,自己拧开另一瓶,碰了一下:“行。老胡我陪你。”
“你不用——”
“别说那种话。”胡八一打断他,灌了一口啤酒,“你爸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再说了,吴三省那老狐狸藏了十年,我也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林策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有些话不用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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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之前,林策给吴邪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,像是对方一直在等。
“去南海?”吴邪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。
“嗯。你三叔在南海什么地方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吴邪说了一句让林策没想到的话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三叔从来没有告诉我他具体在什么地方。他只说在南海,在一个……和听雷者有关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他?”
“我不需要找他。他会找我们。”吴邪的声音顿了顿,“三叔说,只要你去南海,他就能找到你。”
林策皱了皱眉。
吴三省能定位他?怎么定位?靠凤凰之力的感应?还是别的什么手段?
“你什么时候出发?”吴邪问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你。在北京?”
“不用。我们在广州碰头。我从那边走海路。”
“好。广州见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策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的夜空。北京的夜晚看不到星星,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和远处高楼上的灯光。
他想起昆仑山顶那个光点。在天空的最深处,缓慢地闪烁着。
门还开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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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林策、胡八一、王胖子、杨雪莉四个人从北京出发,坐火车南下广州。
王胖子本来不想去。他在火车上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:“我说林策啊,咱刚从昆仑山上下来,命都差点丢在那儿,就不能消停几天?南海那地方我听说过,全是水,咱几个旱鸭子去了能干啥?”
“你不是会游泳吗?”胡八一斜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在游泳池里!南海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有鲨鱼的地方!”
“你那一身肉,鲨鱼看了都得绕道走。”
“胡八一你——”
杨雪莉在旁边笑了一声,递过去一包瓜子。王胖子接过来,嘴上还在嘟囔,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。
林策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灰黄变成南方的翠绿。火车过了长江之后,空气变得潮湿起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热带气息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体内的凤凰之力。
它在跳动。
不是因为靠近凤凰骨——这附近没有凤凰骨。是因为别的东西。
是一种共鸣。
从南方传来的,遥远的、微弱的,但确实存在的共鸣。
吴三省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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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广州的时候是第三天清晨。
六月的广州已经热得像蒸笼,刚下火车就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王胖子一秒钟就脱了外套,胡八一也在不停地擦汗,只有林策没什么感觉——不是他不怕热,是凤凰之力在调节他的体温。
出站口外面,吴邪已经在了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,比在昆仑的时候晒黑了一些,但气色好了很多。旁边站着张起灵,还是一身黑色,帽檐压得很低,整个人和广州的夏天格格不入。
“林策。”吴邪迎上来,和他握了握手。手还是凉的,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。
“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昨天。小哥陪我来的。”吴邪看了看林策身后,“就你们四个?”
“够了。”林策说,“你三叔那边什么情况?”
吴邪摇了摇头:“我联系不上他。从昆仑回来之后,我就一直在给他打电话,从来没接过。但三天前,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短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带他来。西沙。老地方。”
林策看着那条短信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老地方是哪儿?”
吴邪的表情有些复杂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西沙。我三叔以前在那边有一个基地。我和小哥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里。”
“第一次见面?”王胖子凑过来,“你和小哥不是早认识吗?”
“认识是在别的地方。但真正一起下墓,是在西沙。”吴邪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那个地方……有点特殊。”
“怎么特殊?”
吴邪看了张起灵一眼。张起灵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允许他说出来。
“西沙海底有一座古城。”吴邪说,“不是我发现的。是几十年前就有人发现了。三叔年轻的时候去过那里,回来之后就变了。他开始研究凤凰、研究听雷者、研究所有这些东西。”
“那座古城和凤凰有关?”
“有关系。但不是直接的关系。”吴邪想了想,找到一个词,“那座古城是听雷者建的。听雷者是凤凰的仆人——这是三叔说的。他在那座古城里找到了很多关于听雷者的记录。但那些记录是用凤凰文写的,他看不懂。他花了十年才破译了一部分。”
“他破译了什么?”
吴邪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。他看了看周围——出站口人来人往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——然后压低声音说:
“听雷者不是人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人?那是什么?”
“是一种……状态。或者说是一种媒介。三叔说,听雷者是凤凰和人类之间的翻译。他们能听懂凤凰的声音,然后把凤凰的意志传达给人类。但他们本身不是人类——他们是被凤凰之力改造过的……东西。”
“东西?”王胖子的声音有点发虚。
“三叔的原话是:‘他们还是人的形状,但里面已经不是人了。’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三叔在南海待了十年,就是在研究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