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吴邪点头，“他说，如果不搞清楚听雷者是什么，就没办法理解凤凰。不理解凤凰，就没办法关掉那扇门。”
“那他现在研究出来了吗？”
吴邪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
“他研究出了一些东西。但他不肯在电话里说。他说要当面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吴邪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林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因为他说，你身上有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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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广州休整了一天，第二天一早从港口出发，坐船前往西沙。
船是吴邪找的——一艘不大的渔船，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，姓陈，皮肤被晒得黝黑，操着一口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。他不问他们去西沙干什么，也不问他们带那么多装备做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开船，偶尔抽一根自己卷的烟。
林策站在船头，看着海平线。
南海的水是深蓝色的，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任何海都要蓝。阳光洒在海面上，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斑。远处的天空有几朵白云，一动不动，像是挂在空中的棉花。
但他没有心思看风景。
体内的凤凰之力在剧烈地跳动。
越往南走，跳得越厉害。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、像心跳一样的脉动——是一种急切的、像是要冲破身体的躁动。
吴三省说的没错。他不需要告诉林策自己在哪。凤凰之力会带林策找到他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胡八一走到他旁边，递过来一瓶水。
林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带着一股塑料味。
“嗯。越来越强。”
“你觉得吴三省在搞什么？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在等我。”
“等你做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说我身上有答案。”林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掌中心的暗红色印记比昨天又亮了一些。凤凰之力在皮肤下面流动，像一条随时会破茧而出的蚕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胡八一问。
林策想了想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怕我爸。”
“怕你爸什么？”
“怕他做傻事。”
胡八一没有说话。他拍了拍林策的肩膀，转身回了船舱。
林策一个人站在船头，看着远方的海平线。
在那条线的下面，在深蓝色的海水之下，有一座古城。一座听雷者建的古城。一座藏着凤凰秘密的古城。
而吴三省在那座古城里等了他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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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开了整整一天。
傍晚的时候，陈船长把船停在一片完全看不到陆地的海域。四周只有海水，无穷无尽的海水，在天边和天空融为一体。
“到了。”陈船长用生硬的普通话说，“就是这里。”
“这里？”王胖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，“什么都没有啊。”
“在下面。”陈船长指了指水面，“很深。你们要下去？”
吴邪点了点头。
陈船长看了他们一眼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他从船舱里拿出几个氧气瓶和潜水装备，放在甲板上。
“我在这里等你们三天。三天不回来，我就走。”
“够了。”吴邪说。
林策穿上潜水装备的时候，体内的凤凰之力几乎要失控了。暗红色的光芒从手掌中心的印记里渗出来，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林策。”张起灵走到他旁边，声音很低，“下去之后，跟着感觉走。不要想，不要判断。跟着感觉。”
林策看了他一眼。
张起灵的眼睛很黑，很平静，像深海的底部。
“下面有什么？”林策问。
张起灵沉默了三秒。
“答案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第一个跳进了海里。
水花溅起来，在夕阳下碎成金色的水雾。林策深吸一口气，戴好面罩，第二个跳了下去。
海水比他想像的要冷。
但凤凰之力在抵抗那种冷。暗红色的光芒从他全身的皮肤下面渗出来，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、肉眼几乎看不到的保护膜。海水被推开了一点点距离，不是很多，但足够让他感觉到——凤凰之力在保护他。
他往下潜。
十米。二十米。五十米。
光线越来越暗。头顶的海面变成了一块模糊的、晃动的银色镜子。周围的蓝色从浅蓝变成深蓝，从深蓝变成蓝黑，从蓝黑变成完全的黑暗。
但林策能看到。
不是用手电筒——是用凤凰之力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，照亮了周围大约三五米的范围。那光芒不刺眼，但在完全黑暗的海底，它像一盏灯。
他看到了张起灵。在他下方大约十米的位置，张起灵像一条鱼一样无声地游动着，动作精准而高效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。
在张起灵的下方，更深处——
有什么东西。
林策看不清那是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。凤凰之力在告诉他：下面有东西。很大的东西。很老的东西。
他继续往下潜。
一百米。一百五十米。两百米。
压力越来越大，耳膜在疼。但凤凰之力在帮他抵抗——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的骨骼和肌肉里流动，加固着每一个细胞。
两百五十米。
他看到了海底。
不是泥，不是沙，不是珊瑚礁——
是石头。
巨大的、被切割成方形的石头，一块一块地铺在海底，像一条被淹没的街道。石头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珊瑚，但形状是规则的——这是人造的。
不，不是人造的。
是听雷者建的。
他落在一块石头上，脚底触碰到石面的瞬间，凤凰之力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不跳了。不躁动了。完全安静了。
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，终于回到了家。
林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头。石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沉积物，他用脚蹭了蹭，露出下面的东西——
凤凰文。
密密麻麻的凤凰文，刻满了整块石头。
他蹲下来，伸手去摸那些文字。凤凰之力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，接触到石头的瞬间，那些文字开始发光。
暗红色的光。
和凤凰之力一模一样的暗红色。
文字的光芒沿着石头的缝隙蔓延，从一块石头传到另一块石头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外扩散。几秒之内，整个海底都亮了。
林策看到了全貌。
他站在一座城市的入口。
一座沉在海底的、用黑色石头建成的城市。街道、广场、建筑、台阶——一切都还在，一切都完好无损。海藻和珊瑚覆盖了大部分表面，但轮廓清晰可见。
这座城市的规模比他想象的大十倍。不，大一百倍。
它不像任何已知的人类文明遗迹。街道的宽度不是为人类设计的——太宽了，宽得像机场跑道。建筑的门口太高了，高得像教堂的穹顶。台阶的间距太大了，每一步都要跨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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