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胡八一看了他一眼。
罗教授苦笑了一下。“不是我想得周到,是你爸走之前交代的。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找我,就带他去那扇门。他说那扇门后面有答案——关于凤凰的答案,关于听雷者的答案,关于他为什么要走的答案。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什么时候能去?”
“今天。”罗教授说,“东西我都准备好了。铲子、绳子、手电筒——你爸当年留下的,我一直收着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林策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兴奋。
这个人等了二十年,就为了等这一天。
他们分了两辆车走。罗教授开他的桑塔纳在前面带路,胡八一开着租来的越野车跟在后面。吴邪坐在罗教授车上,说是要跟罗教授聊聊楚墓的事。王胖子和杨雪莉留在招待所看着吴三省,张起灵坐在越野车后座,一句话都没说。
车子穿过长沙南郊的一片老居民区,拐进一条窄巷子。巷子两边是红砖楼房,墙面上刷着各种广告,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。巷子尽头是一个停车场,地上铺着碎石子,停着七八辆落满灰的车。
罗教授把车停在停车场边上,下车走到角落里,掀开一块盖着帆布的铁板。铁板下面是一个方形的洞口,黑洞洞的,往下看不到底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罗教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捆绳子,还有几把工兵铲和手电筒,“当年我和老林就是从这里下去的。”
林策走到洞口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洞很深,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。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下面涌上来,扑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他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了。那个脉动比在市区的时候更强了——不是凤凰骨的脉动,而是一种更低沉、更缓慢的震动,像是一颗老得快要停下来的心脏在跳动。
它在睡觉。但睡得不深。
“我先下。”林策说。
他没有等别人回答,抓住绳子,翻身下了洞。
绳子在手里滑动的感觉很奇怪——不是粗糙的麻绳,而是光滑的尼龙绳,罗教授说这是九八年买的,一直没用过。林策一边往下滑,一边用手电筒照着洞壁。洞壁上是黄土,一层一层的,像是千层饼。在某些层面上,他能看到碎陶片和炭灰的痕迹——那是不同时代的人类活动留下的。
大概滑了五米,脚碰到了地面。
他站住了。
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,大概三米见方,四周是砖砌的墙壁。砖是大号的青砖,表面有菱形的花纹,是典型的战国墓砖。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木板和铁钉——那是棺材的残骸,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。
这就是子弹库楚墓的主墓室。四十年代被盗的时候,东西已经被搬空了。考古队后来清理的时候,又拿走了一批残片。现在剩下的,只有墙壁上的水渍和地上的烂泥。
但林策没有看这些。
他在看地面。
墓室的中央,有一块石板。石板是黑色的,和周围的地砖颜色不一样,明显是后来铺上去的。石板的边缘有一圈缝隙,缝隙里塞着一根撬棍——铁质的,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,但还能看出形状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。
林策蹲下来,把手放在石板上。石板冰凉,但冰凉的下面有一种微弱的温热——像是有东西在石板的另一边呼吸。
他用力推了一下石板。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上面有锁。”胡八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他已经下来了,正蹲在墓室的角落里,用手电筒照着石板的边缘,“你看这里。”
林策凑过去看。石板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纹路,和照片上那块青铜碎片的纹路一模一样——弯弯曲曲的,像是某种符号。
凤凰文。
“这门需要用凤凰之力开。”胡八一说。
林策点了点头。他把手按在石板中央,闭上眼睛,让体内的凤凰之力从掌心涌出来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指缝里渗出来,沿着石板的表面蔓延。光芒流到那些凤凰文上的时候,符号开始发光——先是暗红色,然后变成金色,然后变成了刺目的白色。
石板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它开始移动。不是被推开——是从中间裂开,裂缝沿着凤凰文的纹路延伸,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。裂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宽,最终露出了下面的一个洞口。
洞口下面是一条通道。通道很矮,只有一米二左右,必须弯着腰才能走。通道的两壁是粗糙的石头,没有经过打磨,像是被人用工具简单地凿出来的。地面是平的,铺着一层细碎的石子。
通道的深处,有一股风吹出来。风很凉,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腐烂的臭味,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像是被密封了几千年的空气的味道。
在那个味道的下面,有一种更深的、更古老的气息。
林策认识那种气息。
那是听雷者的气息。
和他自己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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