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之力在保护他。
林策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人的额头。
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涌进了他的意识。
不是凤凰的“声音”——是人的记忆。这个人的记忆。
他“看到”了——
一个男人站在一座高山上。山很高,山顶有雪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,长发披散着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闭着眼睛,嘴唇在动。他在听。
听凤凰的声音。
凤凰的声音从天空的深处传来,从云层的上面传来,从世界的尽头传来。那个声音很大,大到能淹没一切——风声、雪声、心跳声、呼吸声。天地之间只有那个声音。
男人的脸上有泪。
不是悲伤的泪—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敬畏、恐惧、绝望、狂喜,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,从他的眼角流下来。
他听到了。
他真的听到了。
然后——
画面碎了。
林策收回手,后退了一步。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胡八一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林策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石台上那个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他在听。听了两千年。一直在听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。
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,照出那些凤凰文的轮廓。那些符号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微微反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的表面流动。
林策把手再次放在那个人的额头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接收到记忆。他接收到的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——一种请求。
那个人在问他:你是谁?你为什么来这里?你也听到了吗?
林策闭上眼睛,用凤凰之力回答。
我是听雷者。我来关掉那扇门。我听到了。
那个人的意识波动了一下。像是一潭死水里被扔进了一颗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。
然后,林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凤凰的声音——是那个人的声音。虚弱的、沙哑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:
“关不掉。”
林策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门关不掉。凤凰的声音不会停。你关掉一扇,它会打开另一扇。你封住一个,它会找到另一个。它一直在找。找能听到它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想回来。它想变成……活的。它不想当规则了。它想当……存在。”
那个人的意识波动得更厉害了,像是一根快要绷断的弦。
“我听了两千年。它一直在说同一件事。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它说——它说……”
那个人的意识突然断了。
像是有人关掉了一盏灯。
林策睁开眼睛。石台上那个人的身体还在,胸口的起伏还在,但他的意识已经缩回了最深处,像是耗尽了一切的老人,沉入了最深最沉的睡眠。
他没有死。但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至少今天不会。
林策站在石台前,沉默了很久。
胡八一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了。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林策转过身,看着胡八一。
“他说门关不掉。”
胡八一的脸色变了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凤凰的‘声音’不会停。你关掉一扇门,它会打开另一扇。你封住一个入口,它会找到另一个。它一直在找。找能听到它的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策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父亲在录音里说的话:“等到完全觉醒的那一天,你的身体里就会长出一块新的原始凤凰骨。那块骨头,加上石盒里那块,就能关掉那扇门。”
父亲以为关掉门就结束了。
但这个听雷者说,关不掉。你关掉一扇,它会打开另一扇。
那怎么办?
林策闭上眼睛,听着凤凰的“声音”。永恒的、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。
在噪音的下面,在那个听雷者的意识残留中,他找到了一个词。
不是凤凰文,不是汉字——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东西。一个念头。一个从两千年前传来的念头。
“换。”
换什么?怎么换?换谁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昆仑还是要去的。父亲还在那里等他。门的封印还在减弱。他没有时间了。
不管关不关得掉,他都要去。
他转身走向通道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昆仑。”
胡八一看了看石台上那个沉睡了两千年的听雷者,又看了看林策的背影,把嘴里的烟头掐灭在墙壁上,跟了上去。
张起灵最后一个离开。他站在石台前,低头看着那个人的脸,看了几秒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石台的边缘。
是一小块玉。白色的,形状不规则,像是一颗牙齿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,转身走进了通道。
石室里重新陷入了黑暗。只有石台边缘那块白玉,在手电筒的最后一丝余光中闪了一下,然后一切都安静了。
只有那个听雷者,还在那里躺着。还在听。还在等。
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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