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铜门后面有一块骨头。很大。比这个人大十倍。骨头在发光,暗红色的。门关上之后,光就灭了。门打开,光就亮了。”
“那块骨头在等什么?”林策问。
张起灵沉默了很久。
“在等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有凤凰之力的人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。只有井底的风在吹,凉飕飕的,带着那股古老的气息。
林策站起来,把那三颗珠子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三颗珠子贴在一起,跳动着,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,照亮了整个井底。
“献王把雮尘珠分成了三份。”他说,“一份含在嘴里当诱饵,一份藏在壁画里当路标,还有一份——他带去了长白山。他把那颗珠子放在了青铜门后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胡八一问。
“因为他怕。”林策把珠子收起来,“他拿了凤凰的血,想长生不老,结果被反噬了。他知道自己快死了,不想让雮尘珠落到别人手里。但他又舍不得毁掉它。所以他把它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——青铜门后面。他以为没有人能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但他错了。”胡八一说。
“他没有错。”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,“没有人能打开那扇门。除了有凤凰之力的人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策身上。
林策站在那里,手心里攥着三颗珠子。他能感觉到北方的那个东西——那块骨头,那扇门,那个等待。它在叫他。和凤凰的声音一样,但更安静,更古老,像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沉睡了很久很久,刚刚醒来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胡八一没有说话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想点一根,手抖了一下,打火机没打着。他骂了一声,把烟塞回口袋里。
“青铜门不是那么好进的。”吴邪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当年进去的时候,差点死在里面。不是机关,不是怪物——是门后面的东西。那个地方……不适合活人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策说,“但我得去。雮尘珠在青铜门后面。完整的雮尘珠——凤凰的血。只有拿到它,才能关掉昆仑的那扇门。”
“你爸呢?”胡八一突然问。
林策沉默了一下。“我爸还能撑一段时间。青铜门在长白山,来回最快也要半个月。他撑得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林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他的封印在减弱,但不是现在就会断。我还有时间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——他的时间也不多了。听雷者的记忆在流失。他已经忘了母亲的脸,忘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,忘了很多不重要的事情。再过一段时间,他会忘记更重要的东西。他必须在忘记一切之前,拿到雮尘珠,去昆仑,关掉那扇门。
他们把那个听雷者的尸体留在了井底。林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个人还坐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了两千年。
也许他等的就是这一天。等一个有凤凰之力的人来,拿走他身体里的珠子,去完成他没完成的事。
林策转身,开始往上爬。
出了献王墓,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们从水潭里钻出来的时候,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。树林里的鸟开始叫了,叽叽喳喳的,吵得人头疼。王胖子一上岸就趴在地上,脸贴着泥土,说这辈子再也不下水了。
胡八一坐在水潭边上,把鞋脱了,倒里面的水。倒出来的水是浑的,带着泥沙和碎叶子。
“去长白山,得先回北京。”他说,“从北京坐火车,到长春,再转车到二道白河。从二道白河进山,走到青铜门,至少还得两天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林策说。
胡八一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就不想歇一天?”
“不想。”
胡八一没再说什么。他把鞋穿上,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泥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下山。老马的面包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,车身上多了一层露水。胡八一用老马留的油桶加了油,发动车子,掉头往昆明开。
林策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。遮龙山在晨雾里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,消失在后视镜里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三颗珠子。它们还在跳动,和心跳同步。北方的那个东西也在跳动,和它们同步。
一扇门。一块骨头。一滴血。
三个地方。昆仑,长白山,云南。
三个时代。周朝,西汉,现在。
所有的一切都连在了一起。
他闭上眼睛。凤凰的声音在耳边响着,永恒的、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。但在噪音的下面,他听到了别的东西——风的声音,树叶的声音,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胡八一换挡的声音,王胖子打呼噜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比凤凰的声音更小,更弱,更容易被淹没。
但它们更重要。
他会记住这一点。
在他还能记住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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