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睡袋里。
第二天天没亮他们就起来了。胡八一煮了一锅粥，稠的，加了腊肉和野菜，一人分了一碗。王胖子喝了三碗，抹了抹嘴，说这破地方也就这顿饭还像点样子。
他们绕到山的东面，找那个洞口。找了大概一个小时，在一堆乱石头后面找到了。洞口不大，一米多高，半米宽，像个狗洞。里面黑漆漆的，手电筒照进去，能看到石头壁上全是水珠，亮晶晶的，像挂了一层珠子。
“这能进去吗？”王胖子趴在地上往里看了一眼，“胖爷我这肚子，卡住了怎么办？”
“卡住了就给你塞回去。”胡八一在后面踹了他一脚。
张起灵第一个钻进去。他的身体软，跟没骨头似的，三下两下就进去了。林策跟在后面，然后是吴邪、王胖子、杨雪莉，胡八一断后。洞里很窄，肩膀蹭着两边的石头，石头是湿的，凉飕飕的，衣服一会儿就湿透了。空气里有一股腥味，不是鱼腥，是那种山洞里特有的、混着蝙蝠粪和霉味的腥。
爬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洞变宽了。能站起来了。林策站起来，用手电筒往四周照。这是一个很大的溶洞，手电筒照不到顶，也照不到对面的墙。地上全是碎石，碎石缝里长着一种白色的草，没有叶子，就一根光杆，顶端开着一朵小花，花是红的，红得发暗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“这什么草？”王胖子蹲下来想拔一根。
“别碰。”张起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那是尸草。长在死人身上的。”
王胖子的手缩回去了。林策低头看，碎石的下面确实有东西——骨头。人的骨头，灰白色的，被碎石压着，只露出一小截。骨头很细，不像是成年人的，像是小孩的。
他们顺着溶洞往里走。地上的碎石越来越多，骨头也越来越多，有的地方骨头堆成了堆，白花花的，手电筒照上去反光。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，到了后来，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“这得死了多少人？”吴邪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不是死的。”张起灵走在前面，头也不回，“是送的。”
“送的？”
“祭祀。古时候的人把活人送到这里，献给神。”他停下来，手电筒照着前面的一堵墙，“到了。”
墙不是石头的，是青铜的。青铜的墙，嵌在石头里，很大，手电筒照不到两边。墙上刻满了花纹——不是凤凰文，是另一种符号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是虫子。符号的中间有一扇门，门是关着的，门上刻着一张脸。人的脸，没有表情，眼睛是闭着的，嘴巴是抿着的。脸的两边各刻着一条蛇，蛇的身子缠在一起，头朝着脸的方向，张着嘴，露出里面的牙。
“厍族的图腾。”吴邪凑近了看，“双身人面蛇。三叔笔记里画的，就是这个。”
林策把手按在门上。门是凉的，但凉得不正常——不是金属的那种凉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凉，和长白山的青铜门一模一样。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东西——不是活物，是一种……振动。很低的频率，人的身体感觉不到，但凤凰之力能感觉到。那棵青铜树在振动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怎么开？”他问。
张起灵走到门前，把手按在那张脸上。他的手按在眼睛的位置，手指顺着眼眶摸了一圈。然后他用力一按。
脸裂了。从中间裂开，沿着鼻梁、嘴巴、下巴，一路裂下去。裂缝里是黑的，手电筒光照不进去。脸的两半往两边滑开，露出后面的一个洞。洞很大，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洞里面有一股风吹出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。
林策认识这个味道。和长白山青铜门后面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他迈步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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