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过去干嘛？”
“喂门。”
林策没有再问。他们继续往前走。通道越来越宽，从能并排走三个人变成能并排走五个人，从五个人变成十个人。手电筒照不到两边的墙了，也照不到顶。地上没有了灰，石头是黑的，光溜溜的，上面全是花纹。花纹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一明一灭的，像是整个地面都在呼吸。
通道到头了。前面是一面墙。不是石墙——是冰墙。透明的，很高，高到手电筒照不到顶。冰是蓝的，很深的蓝，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。冰墙的表面不光滑，有一道一道的纹路，弯弯曲曲的，和之前那面冰墙一模一样。但这一面更大，更高，更厚。冰墙的中央，有一条缝。
缝不宽，大概只有一指宽，从冰墙的顶部一直裂到底部。缝里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但能感觉到风——从缝里吹出来的风，凉的，带着铁锈味。
张起灵走到冰墙前面，把手伸进缝里。他的手指很长，很白，在暗红色的光里像是透明的。他在缝里摸了一会儿，缩回手，退后一步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“这儿是什么？”
“门的缝。”张起灵指着那条缝，“门关着，但没关严。缝里漏出来的东西，就是凤凰的梦。”
林策走到冰墙前面，把手伸进缝里。手指碰到的东西不是冰——是凉的，但不是冰的那种凉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凉。他能感觉到缝里面有很大的空间，很黑，很冷。冷不是温度的那种冷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冷。和长白山的青铜门一样。
他把手缩回来，退后一步。
“怎么进去？”
“进不去。”张起灵摇了摇头，“缝太小了。人进不去。”
“那怎么关门？”
张起灵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条缝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，用手扒了扒冰墙脚下的灰。灰下面是石头，黑色的，光溜溜的。石头上有花纹，弯弯曲曲的，和之前看到的一样。花纹的中间有一个凹槽，圆形的，不大，刚好能放进去一个拳头。
“这是锁眼。”张起灵把手按在凹槽上，“把骨头放进去，门就关上了。”
林策蹲下来，看着那个凹槽。凹槽的边缘很光滑，被人摸过很多次，石头都磨亮了。他能感觉到凹槽里面有东西——不是活的，是一种……等待。等了很久了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了摸那块骨头。骨头是烫的，跳得很快。他把骨头掏出来，放在手心里。骨头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一明一灭的，和凹槽里的光同一个节奏。
他把骨头放进凹槽。
骨头沉下去的时候，发出了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叹了口气。冰墙里的光闪了一下，然后开始变暗。从暗红变成深红，从深红变成暗红，从暗红变成灰白，从灰白变成透明。冰墙在融化。不是变成水——是变成气。白茫茫的雾气从冰墙表面升起来，飘在空中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烧水。
雾气散了之后，冰墙没了。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，圆形的，像是一个被挖空了的大球。空间的中央，有一扇门。
青铜的门。和长白山那扇一模一样。很大，很大，大到手电筒照不到顶。门是关着的，但门缝里透着一道光，暗红色的，一明一灭的。门在呼吸。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昆仑的门。
林策站在门前，仰着头看着。门上的花纹和长白山的一模一样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是一条一条的河。花纹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一明一灭的。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东西——不是活的，是一种……等待。等了很久了。等他来。
他把手按在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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