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的什么门？”
“昆仑的门。”
胡八一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要进去？”
“不是。他是守门的。周穆王从昆仑回来之后，让他守在这儿，守着这扇门。不让别人进去。”
“那石头呢？”
林策站起来，绕到棺材的另一面。这一面也有画。画的是一个洞，很深的洞，洞底有一块石头。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。石头的周围有光，暗红色的，一明一灭的。石头的前面跪着一个人，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个东西。一个匣子。铁的，和他在瓶山将军墓里拿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石头在这儿。”他指着那块石头。
“在棺材里？”
“在棺材里。巫师把它带进来了。带进了自己的棺材里。”
林策站起来，走到棺材的正面，把手按在盖子上。盖子很沉，推不动。他把凤凰之力聚到手掌上，暗红色的光从他指尖渗出来，流到盖子上。盖子亮了一下，暗红色的光在木头表面蔓延，像是一张蜘蛛网。盖子动了。不是他推开的——是自己开的。从中间裂开，往两边滑。裂缝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宽。光从裂缝里漏出来，暗红色的，很亮，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眼睛染成了红色。
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。很高，比正常人高了一个头。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，袍子烂得差不多了，露出下面的骨头。骨头是灰白色的，很粗，比正常人的骨头粗了一倍。他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，手里攥着一根棍子。棍子是木头的，黑色的，上面刻满了花纹。棍子的顶端有一颗珠子。暗红色的，不发光了，但林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——很微弱，像是在很远的地方，有人翻了个身。和瓶山将军墓里那个罐子里的东西一样。和长白山青铜门后面的东西一样。和昆仑门后面的东西一样。
石头在他嘴里。林策看到了。巫师的嘴微微张着，嘴唇烂没了，露出两排黄褐色的牙。牙缝里塞着一块石头，黑乎乎的，和他在瓶山拿到的那五块一模一样。他把手伸进棺材里，手指碰到巫师的嘴唇。嘴唇是凉的，干巴巴的，像是老树皮。他把手指伸进去，抠住那块石头，往外拔。石头没动。他又拔了一下，还是没动。嵌得太紧了，像是长在了骨头里。
他把凤凰之力聚到手指上。暗红色的光从他指尖渗出来，流到石头上。石头亮了一下，花纹从暗红变成金色，从金色变成白色。然后石头松了。不是他拔出来的——是自己松的。像是有人在那一边推了一把。
石头掉在他手心里。他把石头攥紧，缩回手。退后一步。棺材里的光灭了。巫师的嘴闭上了。棍子上的珠子也不亮了。整个棺材暗了下来，像是有人把灯关了。
林策把石头翻过来，看背面。背面也有花纹，是一个符号——一座山。很高的山，山顶有雪。昆仑。
他把石头塞进口袋里，和前面五块放在一起。六块石头贴在一起，开始共鸣。它们跳得更快了，更响了，像是六颗心脏在同时搏动。整个房间都在跟着它们震。头顶的黄土在往下掉，细末子，像是下雪。棺材在动，不是震——是在晃。盖子上的裂缝变大了，从一指宽变成两指宽。光从裂缝里漏出来，暗红色的，很亮。
“走！”胡八一拽了他一把，往梯子的方向跑。
林策跟在后面。跑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棺材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，更宽了，能伸进去一只手。光从缝里涌出来，暗红色的，照在黄土墙上，墙上的花纹在扭，像是在挣扎。巫师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了。灰白色的，很粗，手指很长，指甲弯弯的，像是爪子。它在空中抓了一下，抓到了什么——什么都没有。又抓了一下，还是什么都没有。然后它缩回去了。棺材的盖子合上了。严严实实的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策转过头，继续跑。他跑到梯子旁边，往上爬。一级，两级，三级。他数着数。四，五，六。横档上的粉末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厚，攥在手里滑溜溜的。七，八，九。他踩在第十一级横档上，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往上爬。十二，十三，十四。他没有回头。头顶是黑的，手电筒照上去，光柱被吞了。但他知道上面是出口。系统说的。走了十一级，反身走，到下一层。再走十一级，就出来了。他爬了十一级，停下来。脚下是第二十二级横档。头顶是黑的。但他能感觉到风——从上面吹下来的风，凉的，带着一股土腥味。出口就在上面。
他往上爬。二十三，二十四，二十五。他爬了不知道多少级，终于看到了洞口。洞口很小，像是一个铜钱。胡八一的手电筒光从洞口照下来，白晃晃的，照在他脸上。他从洞里钻出来，站在黄土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胡八一跟在后面，脸涨得通红。王胖子第三个，出来的时候腿软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白得跟纸似的。杨雪莉最后一个，出来的时候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张起灵站在洞口旁边，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听到他们出来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林策把口袋里的六块石头掏出来，放在手心里。六块石头贴在一起，跳动着，暗红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。还有一块。最后一块。系统说七块集齐了，就能定位归墟之眼。归墟之眼在哪儿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下一块石头，在最后一个墓里。
“叮——第六块封印碎片已收集。剩余碎片：一块。下一目标：巫峡棺山，地仙村古墓。建议休整后前往。”
林策把石头收起来，塞进口袋里。他转身往洞口走，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棺材还在那里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巫师的手缩回去了，盖子也合上了。但他知道，它没有死。它还在那里，在翻身，在等。等下一次有人来。
他把头转回去，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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