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浩被收拾一顿后,果然如萧辰所料,没敢去皇帝面前告状,只是连着好几日,都没再出现在萧辰的寝殿附近,想来是丢了大脸,没脸再来耀武扬威。
而萧辰,也趁着这几日的功夫,彻底摸清了现在大靖王朝的局势。
当今大靖皇帝萧宏,登基二十三年,早年励精图治,创下了一番盛世,可近些年身子骨越来越差,心思也渐渐多疑,对皇子们的防备心极重,既怕皇子们结党营私,威胁到他的皇位,又盼着皇子们能有真本事,为他分忧解难。
朝堂之上,更是派系林立。
太子萧景,是皇后嫡出,身份尊贵,却资质平庸,优柔寡断,靠着皇后的母族和一帮老臣撑着,地位并不算稳固。
二皇子和三皇子早夭,四皇子常年驻守边关,手握兵权,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而五皇子萧浩,母妃是当今最受宠的慧贵妃,在朝堂上也拉拢了一批官员,野心勃勃,一直上蹿下跳,想把太子拉下马。
剩下的几位皇子,要么年纪尚小,要么无心权斗,要么就像原主一样,无权无势,在宫里当个透明人。
而眼下,整个大靖王朝,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南疆大旱,已经持续了整整八个月,赤地千里,颗粒无收,数百万灾民流离失所,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款,层层克扣,到灾民手里的寥寥无几,各地已经接连爆发了好几起民变。
北狄和西羌也趁着大靖内乱,频频在边境挑事,烧杀抢掠,边关的战报,一封接一封地送进京城,皇帝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半,连着半个月,朝会都吵成了一锅粥,却始终拿不出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。
更要命的是,随着大旱持续,不仅粮食告急,连食盐,也开始断供了。
大靖的盐场,大多分布在东部沿海和西南的盐井,可西南盐井受旱灾影响,产量暴跌,东部海盐运到京城,路途遥远,又有山匪劫道,再加上各地盐商趁机囤积居奇,哄抬盐价,短短三个月,京城的盐价翻了整整二十倍!
现在的京城,别说普通百姓吃不起盐,就连皇宫里,都开始缩减用盐份额,各宫的份例,直接砍了一半。就连皇帝的御膳房,都不敢放开用盐,更别说下面的官员和百姓了。
人不吃盐,浑身无力,别说干活,连活命都难。盐荒要是再持续下去,不用北狄打过来,大靖自己就要乱了。
太和殿里,皇帝因为盐荒的事,已经连着罢了好几个户部官员的官,可依旧无济于事。满朝文武,要么束手无策,要么只会喊着严查盐商、开仓放盐,可根本拿不出半点实际的解决办法。
“殿下,这是小春刚打听来的消息。”小春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走进来,放在桌上,小声道,“听说昨天早朝,陛下又发了大火,把户部尚书骂了个狗血淋头,说要是再解决不了盐荒,就让他告老还乡。还有五殿下,在朝堂上出主意,说要把盐商都抓起来抄家,结果被户部尚书怼了回来,说抄了盐商,就更没人运盐了,陛下也把五殿下骂了一顿。”
萧辰接过药碗,闻了闻那苦涩的药味,眉头皱了皱,随手放在了一边。
这药喝了十几年,原主的身子依旧弱不禁风,可见根本没什么用。与其喝这些苦药,不如靠现代的营养学和健身方法,慢慢调理身子。
他听着小春的话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机会来了。
他正愁没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,没机会站稳脚跟,这场席卷全国的盐荒,就是他最好的敲门砖。
对于现代理工学霸出身的他来说,解决盐荒,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。
古代的制盐技术落后,不管是海盐还是井盐,大多都是简单的煮晒,杂质极多,不仅苦涩难吃,产量还低,而且提纯率极低,很多粗盐根本没法食用,都被浪费了。
而他脑子里装着的现代食盐过滤提纯技术,不仅能把那些没人要的粗盐、甚至是被废弃的矿盐、土盐,提纯成雪白细腻的精盐,而且提纯率极高,成本极低,操作简单,极易大规模推广。
只要把这个技术拿出来,不仅能瞬间解决盐荒,还能让他在皇帝面前一战成名,彻底摆脱现在的困局!
“小春,笔墨伺候。”萧辰抬眼道。
小春愣了一下,连忙应声:“是,殿下!”
她很快就取来了笔墨纸砚,铺在桌上。萧辰提起笔,蘸了蘸墨,没有丝毫犹豫,在宣纸上写下了一道奏折。
奏折里,他没有说什么空话套话,只写了一件事:臣,九皇子萧辰,有办法,三日之内,制出百倍精盐,解朝廷盐荒之急,愿以项上人头作保。
字迹铁画银钩,笔锋凌厉,完全不像一个体弱多病的废柴皇子能写出来的。
小春站在一旁,看着奏折上的内容,吓得脸都白了:“殿下!您……您疯了?!这可是欺君之罪啊!连满朝文武、户部那么多官员都解决不了的盐荒,您怎么能说三日就能解决啊?!要是做不到,陛下真的会砍了您的头的!”
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她家殿下刚醒过来,好不容易硬气了一回,怎么就敢做这么大的事?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啊!
萧辰放下笔,看着奏折,淡淡一笑:“放心,本王心里有数。别说三日,就算是两日,我也能做出来。”
他太清楚这技术的含金量了。在现代,这是初中化学就教的基础原理,可在这个时代,就是能改变国运的神技!
第二日一早,萧辰就让小春把奏折,送到了通政司,递到了皇帝的案头。
不出他所料,奏折一上,整个朝堂,瞬间炸开了锅。
太和殿早朝,皇帝萧宏坐在龙椅上,手里拿着萧辰的奏折,脸色阴晴不定,看了半天,才抬眼看向底下的文武百官,沉声道:“诸位爱卿,都看看吧。朕的九儿子,说三日之内,能制出百倍精盐,解我大靖盐荒。”
太监连忙把奏折传了下去,百官们挨个看了一遍,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。
“哈哈哈!臣没看错吧?九殿下?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九皇子?他说能解决盐荒?”
“简直是天方夜谭!户部熬了几个月都没办法,钦天监、工部都束手无策,他一个久居深宫的皇子,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我看九殿下是病糊涂了!这可是拿项上人头作保,他就不怕牛皮吹破了,脑袋搬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