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太和殿出来,皇帝的旨意很快就落实了下去。
一处位于京城西郊、荒废了许久的皇家作坊,被打扫干净,交到了萧辰手里。十个从御林军里挑出来的、口风严实的侍卫,也听候他的调遣。还有他要的铁锅、纱布、粗盐、草木灰等东西,也源源不断地运进了作坊里,堆得满满当当。
萧辰带着小春,住进了作坊旁边的小院里,直接闭门谢客,除了负责运送材料的侍卫,任何人都不许进入作坊半步。
消息传出去,京城瞬间炸开了锅。
上到皇亲国戚、文武百官,下到市井百姓、贩夫走卒,都在议论这件事。所有人都觉得,九皇子萧辰是疯了,拿着欺君之罪当儿戏,就靠这些随处可见的破烂东西,想制出精盐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五皇子萧浩更是天天派人守在作坊外面,盯着里面的动静,就等着萧辰失败,好第一时间去皇帝面前落井下石。
“殿下,作坊那边来消息了,说九皇子这两天,就带着几个侍卫在作坊里煮水、筛沙子、泡草木灰,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动作,跟闹着玩一样。”浩王府里,下属对着萧浩躬身汇报。
萧浩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玉牌,闻言哈哈大笑起来:“我就知道!这个废物,果然是在装模作样!煮水煮沙子就能制出精盐?简直是笑掉大牙!我看他三天后,拿什么去见父皇!”
“殿下说的是。”下属谄媚道,“等三天后他制不出精盐,犯了欺君之罪,陛下震怒,他这辈子就完了!”
萧浩嘴角的笑意更浓,眼里满是阴狠:“敢跟本王作对,他还嫩了点!”
而此时的作坊里,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样“闹着玩”。
萧辰正带着十个侍卫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食盐提纯的步骤。
这些侍卫一开始,也跟外面的人一样,觉得这位九皇子是异想天开,心里根本不信他能制出精盐。可随着萧辰一步步指挥,他们看着那些黑乎乎、苦涩难咽的粗盐,在萧辰的手里,一步步变得雪白细腻,心里的质疑,渐渐变成了震惊,再变成了敬畏。
萧辰用的,是最基础的重结晶提纯法,配合草木灰吸附杂质,步骤简单,却效果惊人。
第一步,先把纱布叠成八层,做成简易的过滤装置,把草木灰铺在纱布上,做成过滤层。
第二步,把粗盐倒入清水中,加热煮沸,让粗盐充分溶解,制成饱和的粗盐水。
第三步,把滚烫的粗盐水,缓缓倒入过滤装置中,反复过滤三次。粗盐里的泥沙、不溶性杂质、还有大部分的可溶性杂质,都会被草木灰吸附,被纱布过滤掉,原本浑浊发黄的盐水,会变得清澈透明,没有半点杂质。
第四步,把过滤后的清澈盐水,倒入干净的铁锅中,大火煮沸,不断搅拌,让水分慢慢蒸发。随着水分减少,雪白细腻的盐晶,会一点点在锅底析出。
整个过程,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,全是最基础的物理和化学原理,可在这个时代,却是前所未有的神技。
“殿下!出盐了!真的出盐了!”
一个侍卫看着铁锅里析出的雪白盐晶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迹一样。
其他侍卫也纷纷围了过来,看着锅里那些雪白雪白、细腻得像面粉一样的盐晶,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他们这辈子,见过最好的盐,也是带着点黄色、颗粒粗糙的官盐,里面还有不少杂质,吃起来带着苦涩味。可眼前这些盐,雪白细腻,没有半点杂质,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别说吃了,就算是看着,都觉得赏心悦目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是精盐?比宫里御膳房用的贡盐,还要好上百倍啊!”
“我的天!殿下也太神了!就靠这些铁锅纱布,居然真的制出了这么好的盐!”
“以前那些粗盐,过滤之后居然能变得这么好!那以后,我们岂不是再也不用愁盐荒了?”
侍卫们看着萧辰的眼神里,满是狂热的崇拜。
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,这位九殿下,根本不是外面传的什么废物皇子,这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啊!
萧辰看着锅里的盐晶,脸上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。
他拿起一点盐晶,尝了尝,点了点头。
纯度很高,没有半点苦涩味,比现代的加碘盐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“好了,大家加把劲,按照我教的方法,继续制盐。”萧辰对着众人道,“三天之内,我们要制出足够的精盐,送到太和殿去。”
“是!殿下!”
十个侍卫齐声应道,声音洪亮,干劲十足。他们现在对萧辰心服口服,让他们干什么都愿意。
小春站在一旁,看着锅里雪白的精盐,又看着自家殿下从容自信的样子,眼眶红红的,又激动又骄傲。
她家殿下,真的做到了!
三天时间,转瞬即逝。
这三天里,萧辰带着十个侍卫,日夜赶工,用最简单的方法,制出了整整十大筐的精盐,每一筐都装得满满当当,雪白细腻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而约定好的日子,也到了。
这一日,太和殿早朝,皇帝萧宏高坐龙椅,满朝文武齐聚一堂,所有人的心思,都不在朝堂议事上,全都放在了西郊的作坊,放在了萧辰身上。
五皇子萧浩更是频频看向殿外,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幸灾乐祸。
三天时间到了,萧辰要是制不出精盐,今天就是他的死期!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太监的尖唱声:“启禀陛下,九皇子萧辰,殿外求见!”
萧宏眼睛一亮,立刻道:“宣!”
“宣九皇子萧辰,进殿——!”
随着太监的声音,萧辰缓步踏入了太和殿。他一身青衣,身姿挺拔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从容不迫。
在他身后,八个侍卫抬着四个大筐,紧随其后,走进了大殿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四个大筐上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。
萧浩更是死死盯着那几个筐,心里冷笑:装模作样,我倒要看看,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!
萧辰走到大殿中央,躬身行礼:“儿臣萧辰,参见父皇。幸不辱命,三日之期已到,儿臣已将精盐制出,呈给父皇御览。”
萧宏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连忙道:“快!打开!让朕看看!”
侍卫们立刻上前,掀开了筐上的盖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