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账三次(1 / 2)

陆辞一把捂住了男孩的嘴。

撤回。他说。

条码脸的条纹已经滚到最快,显示屏上的【校验中】闪了一下,又停住。两秒后,电子音平板地响起:

支付请求未完成。

那名年轻母亲腿一软,几乎当场跪下去。她把男孩死死搂进怀里,整个人都在发抖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陆辞松开手,低头看着那个眼圈通红的孩子。

以后想救人之前,先判断你准备拿出去的东西,值不值得。

男孩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。

第一条代价铁律,算是用最危险的方式给所有人上了一课。
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便利店像被他临时改造成了一台高压运转的小型调度系统。

谁先结账,谁先拿什么商品,谁去冷柜拿水,谁去货架尽头取面包,哪些信息可以支付,哪些不许碰——陆辞把所有人按年龄、心理状态和可承受代价,硬生生分成了三组。

第一组,老人和孩子。

第二组,能保持冷静、愿意听指挥的人。

第三组,已经被恐惧压垮、随时可能坏事的人。

第三组他直接放弃了复杂操作,只要求他们盘点前空手去收银台站好,别拖累别人。

圆圆,你能想起三个不重要、但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吗?陆辞蹲下来,视线压到和小女孩一样高。

圆圆脸上还有泪痕,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我把橡皮藏在铅笔盒夹层里……我最喜欢的动画片不是公主,是恐龙……还有,我昨天偷吃了半根冰棍,没有告诉爷爷。

很好。陆辞点头,按这个标准找。别挑大秘密,别挑会毁掉你的东西。得是真的,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,你自己得认。

他转向陈伯的孙子小安。那孩子比圆圆大一点,眼里全是绷紧的惶恐。

你呢?

我、我知道我奶奶把降压药放在哪个罐子里。

这个不行。陆辞立刻否掉,太重要。再想。

我……我知道我数学卷子藏在床底下。

这个可以。

然后是陈伯。

老人扶着货架,手背上的青筋都绷着,嗓子发干:我能拿照片结账。

不行。陆辞看了他一眼,那是物品。你以后拿不回来,而且未必够你换三次。

那我还能拿什么?

陆辞沉默一秒,声音很平:拿你丢了也还能继续活下去的东西。

陈伯怔住。

陈伯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把照片放了回去。

第一轮盘点前五分钟,陆辞让所有人把准备结账的商品先藏好。口袋、袖口、衣服下摆,甚至有个女人把两包饼干塞进了靴筒里。只要不在手里,规则三就抓不到。

时间一到,便利店顶部的广播响起刺耳的提示音。

库存盘点开始。

请所有顾客空手前往收银台前方。

货架间的白光似乎更冷了些。条码脸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,头缓缓转动,像一只正在全域扫描的传感器。

所有人都照做了。

空手。

薯片、面包、矿泉水、奶糖,都藏在衣服和口袋里。

条码脸看了他们整整十秒。

然后电子音响起。

盘点完成。

未发现盗窃行为。

便利店里同时响起十几道长长的出气声。

第一关过了。

接下来的两小时里,陆辞带着这群人反复在货架和收银台之间跑循环。

拿货,藏好,盘点,结账,退开。

每一轮都像踩在线上跳舞。

圆圆第一次支付时,声音发抖得厉害:我、我昨天把橡皮藏在铅笔盒夹层里。

收银台亮起【已支付】。

她呆了两秒,忽然抬头问那个年轻母亲:阿姨,我为什么会把铅笔盒打开来着?

她是真的忘了。

那个瞬间,旁边几个原本还把支付信息当成投机取巧的人,脸色齐齐白了。

第二轮,陈伯支付的是我把旧收音机的备用电池藏在米缸后面。

成功之后,他站在原地发怔,过了好几秒才喃喃出声:我是不是……忘了点什么?

是。陆辞把一瓶矿泉水塞给他,但你孙子还在。

陈伯用力握住那瓶水,没再说话。

旁边几个人看着陈伯的反应,脸色一下白了。

这种高压下的循环,就像在一段充满内存泄漏的危楼代码里强行跑多线程,每一次交互都伴随着极高的崩溃风险。第三组那个起初连站都站不稳的短发女人,看着陈伯护住孙子的模样,死死咬着嘴唇,硬是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,抖着手抓起一包纸巾走向收银台,脚步僵硬而缓慢,像是一个正在执行强制重启指令的濒死进程。

第三组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,在第二次结账时突然崩溃,拿着一包压缩饼干冲向正门,嘴里反复念着我不换了,我不要了。

他一脚撞上光幕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弹了回去,后背重重砸在地上。条码脸没有追过去,只是脸上的黑白条纹缓缓上卷,像在笑。

规则一。陆辞站在收银台前,没有回头,营业期间,不得从正门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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