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特图(1 / 2)

16:59:31。

走廊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绷到了最细。

那种感觉像站在炸弹倒计时旁边,明知道读秒会归零,却还没找到拆线的位置。十一层的灯白得发冷,那种冷不是色温上的数据,而是一种能透过皮肤直接渗进骨髓里的寒意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冷汗、廉价化纤地毯发霉的酸味,以及极度恐慌下人体散发出的微弱氨气味。会议室门上的磨砂玻璃隐约映出一张张僵硬的脸,走廊两侧的壁灯像接触不良的旧显像管,发出细碎的嘶嘶电流声。

几个胆小的已经坐进房间里不敢再动,透过半开的门缝,能看到他们死死攥着椅子扶手,指关节泛出缺血的惨白。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还站在走廊中央,满头大汗地拿着工牌四处对编号,塑料材质的卡片在胸前撞出咔嗒咔嗒的乱响。

117在这边!

有人压着嗓子低声喊,声音里带着随时会崩断的哭腔。

陆辞没有立刻动,也没有理会那声呼喊。他先看了一眼三块时间源。

走廊电子钟,16:59:32。

电梯屏,16:59:31。

机械表,16:59:33。

错位还在。

规则四写的是29分55秒开始核验。可没写它认哪块表。

这不是逻辑矛盾,是更难缠的时序漏洞。一个系统里挂了至少三套时钟,前台、自助终端、电梯和走廊核验模块不在同一时基上。平时看不出问题,一到边界条件,误差就会变成刀。

所有还没进房间的人,听我说。陆辞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电流声的背景里异常清晰,等会儿不要看墙上的钟,看我。

有人下意识问:凭什么?

陆辞抬眼,声音不高:凭你再犹豫两秒,就没得犹豫了。

那人闭嘴了。

他把左手机械表举到胸口,目光死死咬住秒针。Bug视界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压到更深一层。走廊里所有发光的时钟边缘都浮起了模糊残影,像三条互不重合的时间栅格叠在一起,头骨后方随之传来一阵熟悉却更尖锐的胀痛。

这股疼痛远超前几次的烈度,神经像是被高频信息直接摩擦。感觉大脑变成了一块超载运转的处理器,没有散热,温度在颅骨内直线上升。眼球深处传来钝痛,口腔后半部隐隐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
强行拉升的感官负荷让周围的一切在视线里都变慢了。陆辞能清晰地看到,左前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,死死攥着工牌的手指正以一种非正常的频率痉挛着,指甲边缘因用力过度褪成了惨白;靠墙的女人紧闭双眼,嘴唇剧烈翕动,默念着某种祈祷词。极度的恐慌在他们身上具象化,而陆辞的心跳却依旧稳得像一台设好阈值的节拍器,在超负荷的脑鸣与神经剧痛中,冷漠地维持着读秒。

Lv.2的边缘。

秒针走到54。

陆辞抬手。

准备。

秒针走到55的前一格。

走廊电子钟还停在16:59:54,电梯屏已经提前闪成16:59:55。借着这极短的错位瞬间,十一层尽头那扇本来锁死的011B会议室门,门锁先于核验程序轻轻弹了一下。

门锁模块先进入新时段,核验模块还没完成切换。

只有一秒。

进!

三个人几乎同时冲进011B。另两个编号不符的人也被陆辞直接推向011C。电子钟在这一刻终于跳到55,走廊顶灯齐齐亮成更惨白的一档,一道冰冷的女声从天花板里落下来。

【到岗核验开始。】

所有还在走廊上的人,全都僵住了。

核验的白光从走廊一头扫到另一头,像一把贴着地毯刮过去的刀。那两个被推进011C的人在门内死死贴着墙,脸白得像纸。白光扫到他们时顿了一下,却终究没有停住。

通过了。

陆辞的眼底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庆幸,只有一种验证猜测后的冷漠。这在系统级灾难里太典型了,一次教科书般的脏读——没有做分布式锁。门锁模块提前写入了人员已落座的状态,而迟钝的扫描程序还在读取上一秒未刷新的缓存。两条并发线程在没有互斥锁的情况下争抢同一块内存,最后那个跑得慢的核验模块,只能被迫吞下了一个被提前篡改的结果。

说明门锁和房间状态已经先一步写入系统,而走廊核验来晚了半拍。

陆辞自己则在最后一秒跨进了011A。

门关上的瞬间,他耳边嗡地一响,视野边缘浮出短暂雪点。右侧视野猛地闪过一片刺眼的白斑。他坐下时,指尖甚至不受控制地轻微颤了一下。他把手叠在桌上,用力压住,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。

房间里坐着六个人,谁都没说话。桌上摆着空白笔记本和一壶温度不正常的热水,蒸汽笔直往上,不散。墙上的电视屏是黑的,右上角只有一行白字:

【评审中】

十分钟后,电视屏忽然亮起。

屏幕上并未出现评审内容,而是直接刷出了一份名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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