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问团(1 / 2)

江临市异常事件管控局的大楼没有陆辞想得那么吓人。灰白外墙,窄窗,门口连块醒目的牌子都没有。林越带他进去,先过三道安检,再把临时出入证贴到感应板上。绿灯亮起,闸机“滴”了一声,短得像有人在后台敲了个回车。

走廊里冷得过分。空调风顺着领口往里钻,两侧墙上挂满黑白照片,都是历年封锁副本的存档:停在半空的旋转木马,少了一扇门的地铁车厢,教室里拧成麻花的课桌,还有一栋外墙完整、里面却塌成空腔的公寓楼。每张照片下都只刻着编号和日期,没有伤亡,没有经过,像一批封进库房的故障部件。

陆辞在那张公寓楼照片前多看了半秒。这里连死人都先被抹成编号,再装订进制度里。

电梯门开的时候,里面还站着两个刚换班下来的特勤,袖口沾着没擦干净的灰白粉末,像是什么墙体或者石膏蹭上去的。两人看到林越,立刻让出半步,却没人说话。密闭电梯里只有楼层数字往上跳,七层亮起的那一瞬,陆辞忽然觉得这栋楼最像的不是机关单位,是一台把所有情绪都静音处理过的服务器。

七层。林越没停,声音压得很低,里面三个人。沈局长,许澜,罗肃。

哪个难搞?

罗肃。林越像是提前替他头疼,抬手揉了下眉骨,别跟他玩文书。他盯流程盯得比盯人还狠。

行。先听他骂。

林越嘴角抽了一下,门已经开了。

会议室里没有茶水,也没有寒暄。冷白灯光压在深灰色长桌上,桌面亮得能映人。沈岳坐中间,袖口压着一份简报,人没动,先把陆辞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许澜在右手边,套装笔挺,手旁一摞文件夹码得像刚从打印机里出来。左边是罗肃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眼镜薄得几乎看不见边,手背上却有握枪留下的硬茧,桌角还横着一支红蓝铅笔。

长桌正中摆着一支录音笔,红点没亮,说明这场会面至少还留着一点余地。陆辞看了一眼,就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
陆辞坐下,把背包搁在脚边,没往外递。

罗肃的目光在背包上停了一下,镜片后那点冷光更硬了。

我先说。沈岳把简报推过来,局里想跟你合作。你负责高风险副本的前置研判和现场观察,我们给预警、数据库权限和后勤。你带回里面的真实结构。

陆辞没碰那份简报。

收容、长期驻局、强制体检、随叫随到,这些不在里面?

许澜本来正要翻页,动作顿了顿,抬头看他一眼。

今天不谈这些。

陆辞这才把简报拉到自己手边。

罗肃先开口:合作我没意见。可你那套,不适合往外教。

说。

商场那次,你能活,是你反应快。换个人照着学,坟都得找人收。罗肃手指点了点桌面,声音不高,却一下比一下硬,局里要的是能发给特勤的手册,不是押宝。你这法子,慢一步就没了。

他说到最后一句,手已经按住了那支红蓝铅笔,指节绷着,像压住一份随时可能失控的行动预案。

所以?

所以我不认。罗肃盯着他,把命交给临场发挥,这叫赌博。

你带队的时候,也这么跟下面的人说?陆辞问。

我带队的时候,至少知道哪种错能活,哪种错碰一下就得装尸袋。罗肃没有躲,你这套,太吃人。

陆辞点了点头。

这句对。

罗肃眼神刚动,陆辞已经把带来的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。

黑色封面上贴着白纸标签,只有四个字。

云栖商场。

问题不在我野。陆辞把标签按平,问题在你们到现在还把服务台、导购、广播这种东西当白名单。

罗肃皱起眉:历史数据里,中立NPC和基础设施一直是主要生路。

所以才死得稳定。陆辞抬眼看他,你们把同一类死法归成意外,把同一类入口归成帮助。标签一挂,后面的归档就全往那个方向靠。

那是你们的归档写法,不是底层写法。陆辞把文件夹翻开,露出第一页手绘结构图,副本里最像官方提示的东西,往往最先拿你开刀。你们把它标成可信节点,等于给污染模块开后门。

那按你的意思,服务台一亮灯,所有人都别碰?罗肃问。

不是别碰,是先验。陆辞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,先看它触发什么,替谁服务,会不会和别的模块抢状态。签到、广播、导购、盖章,这些高频交互的东西,默认先标红。验完,再决定能不能用。

许澜已经低头去看。纸上用三种颜色标着字段错位、广播触发和扶梯清洁模式的切换窗口,箭头密得像布线图。她翻第二页时,纸张边缘擦过桌面,发出一声很轻的沙响。

后面几页还夹着监控截图和手写时间戳。二层服务台红灯亮起的时间、东门锁舌弹开的延迟、扶梯停转前那一秒广播词的重叠,全被陆辞拆成一条条独立事件,重新排了顺序。那不是一份复盘,更像有人把一场事故拆成日志,再一行一行回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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