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肃伸手把文件夹拉到自己面前。镜片后的视线从“寻人广播”一路追到“保洁车路径刷新”，再停在一条时间轴上。
那里写着：【内存回收】
他的指尖在那四个字上方悬了半秒，没有落下。
局里那份未解报告，他看过三遍。二楼区域的三秒延迟被归成“能量衰退正常波动”。陆辞没写波动，只写了回收。四个字狠狠干掉了所有含糊空间。
许澜把其中一页抽出来，对着页脚的时间戳又看了一遍，呼吸明显停了半拍。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把那页放到了自己手边最上面。
陆辞看着他：真想做体系，就先把这口药咽下去。越像正解的东西，越该先验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。
沈岳没等罗肃回话，直接问：合作，接不接？
接。
这回轮到罗肃抬头。
陆辞靠在椅背上，语速没变：但我也开条件。第一，历史规则库给我检索权限，我要原始记录，不要摘要。第二，诡域成域前二十四小时内的区域预警，越原始越好。第三，我只交文本和图，不驻局，不绑带队，不体检，也别拿保护当借口把我关起来。
许澜终于插了一句：原始记录里有人命，也有还没公开的失控案例。
我要的是报错栈，不是八卦。陆辞说。
许澜在纸上记了两行，笔尖在“原始记录”四个字下压得很重。
沈岳看着他：第三条如果批不下来？
陆辞把简报合上，推回去半寸。
那接口到这儿就断。
没人接话。
沈岳没立刻表态，只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很轻，轻得像在试一行代码会不会报错。许澜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把视线压回纸面。那份简报横在桌子中间，边角刚好压住录音笔，谁都没再去碰。
许澜的笔停在纸面上，墨点慢慢洇开。罗肃把文件夹合上，却没有推出去，只是按在自己手底下。沈岳看了陆辞两秒，像在估一段程序到底值不值得给最高权限。
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两下。
林越推门进来，脚下带风，嗓子比平时更沉：云港新区，室内儿童乐园，提前刷新。比预测早了十二小时。预计D级。
许澜猛地抬眼。
罗肃一把抓过平板，指节绷得发白：哪一类？
现场还没成域完。外围特勤只看到乐园招牌和服务台灯牌先亮。
这句话一落，罗肃眼角明显跳了一下。他刚刚还按在文件夹上的那只手，指腹无意识地在封皮上刮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。
沈岳已经站起身，椅脚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干脆的声响。
那就别谈流程了。他看向陆辞，从现在起，合作生效。
陆辞把背包拎起来，拉链头在金属扣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罗肃没有动，像还在盯着那道没算完的题。几秒后，他把平板锁屏，起身的动作很快，椅子往后退了一截。
我跟你进。
林越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像是确认自己没听错。
罗肃把文件夹往臂弯里一夹，语气还是硬的：我不信漏洞能管一辈子用。但这次，我要在里面看。
陆辞扫了他一眼。
比起一个笃定规则永远有效的人，这种还在怀疑、却肯把命押进现场的人，至少有得救。
可以。
门外已经响起一串往电梯口奔过去的脚步声。会议室里的签字、流程和审批，全都被丢在了桌上。第一单合作，直接从救火开始。
电梯门在走廊尽头“叮”地弹开，罗肃夹着那份云栖商场文件，第一个走了出去，脚步又急又稳当，像是怕那道门先一步关上了似的，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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