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护窗口(2 / 2)

现在按流程走。他沉声说,A区时间到了的先去服务台,其他人原地不动。

这依旧是他惯性的标准答案。

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。

A区真正满六十分钟的只有四个人。剩下的人包括一对母女、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和一名脚踝扭伤的中年女人,都还差七八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。如果按罗肃的方案,先盖章的四个人可以去B区,剩下的人必须继续留在A区补时间。

但规则七写着,已完成并离开的区域不得返回。

一旦队伍被拆开,后面每个区的巡视、维护和时间轴都会错位。

这不是立刻死人。

这是后面必死人。

不能按你这套分流。陆辞说。

罗肃脸一沉,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队长威严散发出来:这叫风险隔离。条件达成者优先转移,未达成者进入等待队列,切断风险蔓延。四个人先走,至少能保证这四个人绝对活下来。留下的人继续补时间,这是最稳妥的状态流转。

稳妥?陆辞毫不留情地打断,你看清楚规则七——已完成并离开的区域不得返回。一旦队伍被切成两个独立进程,前面的人进了B区,后面的人留在A区,这两条时间轴就彻底断裂了。下一次巡视难度系数会不会因为大部队离开而发生骤变?一旦A区活跃度重新判定,留在这里的人就是孤立进程,等着被系统的垃圾回收机制清理掉。

谁说他们一定要等签到之后才能进B区?

罗肃愣住。

A区边缘那名抱着孩子的父亲也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
陆辞抬手,指向中央服务台那道红线。

维护期间,它不扫描、不记录、不拦截。门禁要是只靠它,维护窗口就是通行窗口。

罗肃下意识反驳:可规则四写了,进入下一区域前必须经过服务台办理签到。

规则四是流程文本,是写给用户看的;规则五控制的机器,才是执行层。陆辞看着他,执行一停,红线就是摆设。

罗肃一下没接上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试图找出破绽。但他悲哀地发现,如果把这套规则转换成纯粹的执行逻辑,陆辞的推论是完美闭环的。表面上无懈可击的防线,在底层代码实现上,有着巨大的断层。他过去十几年走过无数副本,积累了一套看起来牢不可破的方法论,而这套方法论此刻正在被一个比任何规则文本都更底层的东西撬开:不是规则写了什么,而是规则怎么被执行。这是他从来没想过要区分的两件事。

罗肃沉默了两秒,眼神里第一次没再顶回来。

陆辞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消化,已经走到A区入口前,重新看向手环感应器。

它仍然在独立运转。

只要停满六十分钟,手环就会自己盖章。服务台、门禁、手环,看着是一条线,实际上更像三样东西被人临时拿胶带缠到了一起。这是一个草台班子的应急架构,不是一套精密联调的系统。判断它的方法,从来就不是相信它写了什么,而是去看它省掉了什么。

我们不分流。陆辞说。

下一次维护窗口一到,全员直接过服务台红线,压进B区。

A区时间没满的人,去B区继续等;时间满的人,留在边缘蹲下,等手环自己盖章。

罗肃盯着他:如果B区不认呢?你在拿所有人的命做测试。

陆辞抬眼。

那我认错。

他停了一下,让这四个字在死寂里砸出沉闷的回响。身后,几个被困的家长已经悄悄转过头来,眼神里是那种在绝望深处猛然闪起的微弱光亮,像漆黑矿洞里远处一点极细的蜡烛火苗。他们听不懂那些技术分析,只听懂了一件事——有个人在说,你们可能不用死在这里。

但你如果继续认流程,后面这批人一定死。

就在两人对峙的僵局达到顶点时,头顶的电子屏突然闪烁了一下,伴随细微的电流声重新亮起。

【距离下一次服务台维护窗口开启:00:01:00】

陆辞看了一眼倒计时,又看向僵立在原地的罗肃。那个曾经代表着正确答案的人,此刻脸色沉得像一块生铁,脑子里的某套东西正在被强行拆开,重新审视。

一分钟。陆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游乐区里显得冷静而笃定,回声在惨白的顶灯和空转的旋转木马之间短促地弹了一下,准备过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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