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了。
是真的怕了。
林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并没有追击。
杀一个准王，动静太大，而且收益不高。
相比之下，让他活着回去，把今日的恐惧带回正道联盟，效果反而更好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缕准王法则的余温。
“法则融合么……”
他心念一动，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浮现。
【叮！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条件‘越阶掠夺’，主线任务已激活。】
【任务名称：君临。】
【任务描述：天罗教不可一日无主。
孤身返回天罗教山门，收服所有残部，于三日之内，正式登基为新一任教主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领域雏形——【森罗万象】。】
林夜看着任务面板，眼神微微闪烁。
收服残部？登基？
也好。
这神禁谷的秘密还需时间发掘，在此之前，确实该回去处理一下教里那些不怎么安分的“老前辈”了。
他转过身，抬头望向天罗教山门的方向，嘴角缓缓上扬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希望那几位长老，别给我准备什么“惊喜”才好。
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，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，朝着天罗教山门的方向激射而去。
沿途的山石林木在视野中飞速倒退，化作一道道流动的色块。
有了【虚空行走】的被动感悟，他对空间的理解更上一层楼，身法也愈发鬼魅莫测。
半个时辰后，天罗教那座标志性的、仿佛被巨剑从中劈开的双子峰，已遥遥在望。
山还是那座山，但气氛却不对劲了。
林夜的身影在一棵千年古松的树冠上悄然凝实，没有惊动一片树叶。
他眯起眼睛，金色的道纹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，如同两轮微缩的星系。
【道瞳·森罗万象】的视野下，整个天罗教山门被一层稀薄却坚韧的血色光幕笼罩。
这光幕之上，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游鱼般窜动，散发着一股阻绝内外、禁绝灵力探查的意味。
而在山门主峰的教主大殿前，那片平日里用作演武的巨大广场上，黑压压地跪着数百名内外门弟子。
他们的头颅深埋，身体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敬畏，而是恐惧。
数十名身穿黑甲、面带凶煞的执法堂弟子，手持长戟，如同狱卒般在人群中来回巡视，确保无人敢抬头，无人敢交头接耳。
而在广场尽头，通往教主大殿的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下，数道强横的气息正汇聚一堂。
林夜的视线穿透了稀薄的血色光幕，精准地锁定了台阶顶端、大殿门口的那个身影。
一个身形矮胖，穿着一身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华贵黑袍，满脸横肉的老者。
莫大长老，教内专管刑罚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，贪婪成性。
此刻，他正背着手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广场上跪伏的众弟子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权欲。
“诸位弟子，”莫大长老的声音被灵力加持，如同滚雷般传遍整个广场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，“老教主为我教鞠躬尽瘁，不幸仙逝，本座深感痛心。圣子林夜，勾结外敌，贪生怕死，至今下落不明，实乃我教之耻！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激昂起来：“国不可一日无君，教不可一日无主！今日，我莫某不才，愿承继老教主遗志，担此大任，带领天罗教重振雄风！尔等，可有异议？”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没人敢说话。
谁都看得出来，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逼宫。
莫大长老对此非常满意，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服从。
他转过身，正准备在一众亲信的簇拥下，踏入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教主大殿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！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，毫无征兆地从山门入口处传来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精准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，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莫大长老的脚步一顿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，不悦地回头喝道：“怎么回事？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山门外撒野？”
一名侍立在旁的亲信连忙躬身道：“长老息怒，山门已布下‘血煞锁魂阵’，别说是人，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，想必是山中野兽撞上了阵法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咚！！”
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，比刚才那一下更加沉重，更加爆裂！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，脚下的大地，连同整座主峰，都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！
众人骇然抬头，循声望去。
只见在通往广场的山门入口，那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的第一级上，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来人一袭黑衣，身形挺拔如松，负手而立。
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与墨发，那张帅气得有些过分的脸上，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。
正是林夜。
“血煞锁魂阵？”林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，轻轻抬起右脚，然后重重落下。
“咚！！！”
第三声！
他脚下的那块坚硬无比，足以承受法相境强者全力一击的汉白玉台阶，在一瞬间，毫无征兆地，化作了一蓬最细腻的白色粉末，被山风一吹，簌簌飘散。
这一脚，仿佛踩碎的不是石头，而是所有人的心理防线。
在数百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，林夜就这么一步一步，不紧不慢地向上走来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有一级坚不可摧的台阶化为齑粉。
他走得不快，甚至可以说有些闲庭信步的悠哉，但那一步一响，一步一碎的画面，却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，像是一座正在缓缓移动的太古神山，朝着广场上所有人的心头，碾压而来！
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执法堂弟子，此刻脸色煞白，握着长戟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他们想上前阻拦，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，根本挪不动分毫。
开什么玩笑！
这可是圣子！
那个在神禁谷外，一剑斩杀数十名正道天骄的狠人！
“林……林夜！你还敢回来！”
台阶顶端，莫大长老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错愕，变成了极度的阴沉与狰狞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在他看来早已死在外的丧家之犬，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以如此霸道、如此张狂的方式回归！
林夜没有理他，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，一步一步，拾级而上。
粉尘飞扬，巨响连天。
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，身后，是一条由纯白粉末铺就的毁灭之路。
九百九十九级台阶，无一完好。
“莫长老，这么急着抢位置，是怕自己棺材板的钉子没打牢，晚上睡觉不踏实吗？”林夜终于停下脚步，目光平淡地看着眼前这个矮胖的老者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放肆！”莫大长老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肥肉乱颤，厉声喝道，“林夜！你身为圣子，见老教主身死而不救，畏战潜逃，如今还有脸回来？来人！给我将这叛教之人拿下！”
然而，他身后的那些亲信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竟没有一个人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