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17日,丙午马年,大年初一。
雨林的闷热能让人窒息。
林远背靠着一棵不知名的参天巨树,右腿被简易绷带缠得像个粽子——三天前从山崖滚下来时摔的。他摸出防水背包里最后一瓶矿泉水,抿了一小口,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。
手机屏幕亮着,电量3%。
备忘录里,最后一行字还没写完:
“爸,妈,儿子不孝,今年又不能回家过年了。工程队遭袭,资料应该传回国内了,我...”
指尖悬在发送键上,迟迟按不下去。
“告诉他们我可能回不去了?不行。”
林远删掉那行字,重新打:“工程顺利,元宵节前能回家。替我多吃几个饺子。”
发送。
信号格闪了一下,变成红色的“×”。
他苦笑着关掉手机,靠在树干上。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,还有某种不知名鸟类的凄厉叫声。雨林的夜晚从不安静,就像这片大陆从未真正和平。
三个月前,他还是华夏援非基建项目组的工程师,负责西非某国的水电站项目。工程进行到一半,当地军阀为了抢夺控制权,突然袭击营地。二十人的团队,现在生死不知的就剩他一个。
“至少...资料传回去了。”林远喃喃自语,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。
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,玉佩泛着温润的光。这是祖父留下的,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临终前塞给孙子的:“戴着,能保平安。”
“爷爷,您这玉佩在朝鲜好使,在非洲...怕是水土不服啊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窸窸窣窣——”
林远猛地坐直,右手摸向腰间的工兵铲——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树丛晃动,三个黑影钻了出来。
不,是五个人。
不,是八个、十个
他们从雨林的阴影中浮现,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样。皮肤黝黑,只在腰间围着兽皮,身上涂着白色的泥彩。手中的石矛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原始部落。
林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在工程队的安全培训里,这种情况的生存率是...零。
为首的是个魁梧的中年男人,脸上有狰狞的伤疤。他盯着林远,嘴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石矛缓缓抬起,指向这个闯入者。
其他人呈扇形围了上来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,撑着树干站起来,右腿钻心的疼。他举起双手,用英语说:“我没有恶意,我是工程师,我...”
石矛又逼近一寸。
法语?他不会。当地土语?更不会。
汗从额头滑下。林远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,他慢慢放下背包,掏出那用锡纸包裹的东西,撕开,递过去。
“食物,吃,安全的。”
部落战士警惕地看着他,没人上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林远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他知道,下一分钟,这些石矛就会刺穿他的身体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。
和其他人不同,他披着某种鸟类的羽毛,脖子上挂着兽牙和骨片串成的项链。他的眼睛很浑浊,但目光落在林远身上时,突然定住了。
不,是定在林远胸前的玉佩上。
老者颤抖着上前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伸出手——那双手枯瘦得像树根——轻轻碰了碰玉佩。
然后,他用一种极其古老、古怪的语调,吐出三个音节:
“炎...黄...孙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