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屋盖了八间,都是按示范房的规格,虽然简陋,但结构牢固。每间能住三到五户人家(挤一挤),照这个速度,月底前真能让全部落217人都有屋子住。
但林远知道,时间不够了。
“老师!”卡鲁从林子外跑回来,手里拿着一张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,“侦察队回来了。西边二十公里,发现大批人马集结。至少一百人,有重武器,还有车。看方向,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“预计多久到?”
“如果走大路,明天中午。但如果他们连夜急行军,或者...”卡鲁顿了顿,“或者用那两辆皮卡开道,可能今晚就到了。”
“今晚。”林远看了一眼天色,下午三点。
最多还有十个小时。
“巴图,盖房子的先停一停。所有人,拿上工具,跟我来。”
部落西侧,一公里处的林间小路。
这是从外界进入部落的唯一“路”——其实只是人踩出来的小径,勉强能过一辆车,但两侧都是密林。
林远带着三十个精壮汉子,还有十几个半大少年,蹲在路边。
“这里,挖。”林远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直径五十公分,深一米。下面铺一层削尖的木刺,中间放这个——”
他打开一个用兽皮包裹的、黑乎乎的东西。
“这是...陶罐?”巴图问。
“土地雷。”林远小心地捧出来,“里面装了黑火药、碎铁片、还有从汽车残骸上拆下来的小零件。用这根线当引信,埋在浅土里。只要车压过去,或者人踩上去...”
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。
“这能行吗?”有人怀疑,“我们以前用陷阱,就是挖个坑...”
“所以你们以前只能抓野猪,打不退拿枪的人。”林远把地雷递过去,“库米,你来埋。按我昨天教你的。”
“是!”少年眼睛发亮,接过陶罐,像捧着圣物。
几个战士开始挖坑,林远继续往前走。
“这里,路两边,砍两棵树,不要砍断,留一点连着,用藤索拉弯,固定在对面树上。”他比划着,“等他们车队过来,砍断藤索,树倒下来拦路。这叫‘绊马索’的升级版。”
“这里,挖一条横向浅沟,里面铺满用粪便浸泡过的木刺。踩上去不会死,但伤口会感染,几天就烂。”
“这里,树上绑石头,用藤索做触发机关...”
“这里,把毒箭弩机藏在树丛里,用细线连着,绊到就发射...”
林远一边走一边布置,三十几个人跟在他后面,边学边做。这些少年都是他这三天紧急培训的“工程兵”——他们学不会复杂的数学,但学陷阱布置一点就通。
“老师,这些法子,都是华夏的?”卡鲁忍不住问。
“有些是,有些是全人类通用的。”林远说,“但核心思想是华夏的:以正合,以奇胜。意思是,正面打不过,就用奇招。”
“那如果...如果这些也挡不住呢?”一个少年小声问。
林远停下脚步,看向所有人。
“那就退到壕沟后面,守第二道防线。”
“还守不住呢?”
“那就退到房子里,打巷战。”
“房子也守不住呢?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那就用最后一招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同归于尽。”林远平静地说,“我在每间房子的地基下,都埋了火药。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我会引爆。我们死,他们也别想活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但是老师,你...你可以跑的。”卡鲁声音发颤,“你没必要和我们一起死...”
“跑?”林远摇头,“三个月前,我的工程队被袭击,二十个弟兄,有十八个没跑。他们守了一夜,等到了援军,保住了资料。”
“我跳崖的时候,也没想过能活。”
“但我活了,遇到了你们。”他拍拍卡鲁的肩膀,“华夏有句话: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蒙萨祭司把部落交给我,我就得负责到底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林远看向东方,那是华夏的方向,“我的祖国教了我一身本事,不是让我遇到危险就跑的。”
“是让我,在最黑暗的地方,点一盏灯。”
他转身,继续布置陷阱。
“都别愣着,干活。天黑前,我们要把这条路,变成地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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