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离开后，瞭望塔上。
林远和医生通电话。
“他们走了，但不会罢休。”林远说，“我估计，下个月他们就会带着刚果政府的文件，还有雇佣兵，再来一次。”
“刚果政府那边，我们已经在做工作。”医生说，“但你知道，非洲很多国家，谁给钱就承认谁。日本人的金元攻势很厉害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林远冷笑，“正好，我们的护卫队需要实战练兵。”
“林工，硬碰硬不是上策。”医生提醒，“我建议，双管齐下。一方面，你们加快自身建设，把自治领的架子真正搭起来，争取获得周边部落甚至国际社会的认可。另一方面...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总参准备了一份‘礼物’，近期会以‘民间文化交流’的名义送过去。里面有些东西，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医生卖了个关子，“另外，国内有几家国企对你们的矿很感兴趣。如果可能，安排一次视频会议，你们直接谈。条件嘛...肯定不会像日本人那么黑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远看着西边尘土飞扬的车队，眼神冰冷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挑战，才刚刚开始。
粮食、矿产、土地、主权...每一样，都会引来饿狼。
而他能做的，就是让桑卡拉这棵小树，在风雨来临前，把根扎得更深。
五天后，4月25日。
第一穗玉米，熟了。
不是自然成熟，是库米等不及，偷偷掰了一穗最小的，藏在怀里跑来找林远。
“老师，你看！”
少年摊开手心，那穗玉米只有巴掌长，颗粒还不饱满，嫩得能掐出水。但在桑卡拉的历史上，这是第一穗人工种植、精心照料的粮食。
林远接过，剥开苞叶，露出淡黄色的玉米粒。他抠下一粒，放进嘴里，咀嚼。
清甜，带着草木的香气。
“成功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虽然还小，虽然产量肯定不如预期，但它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。华夏的种子，华夏的种植方法，在非洲的土地上，能活，能长，能结果。
“去，把所有人都叫来。”林远说，“今天，我们开个丰收会。”
黄昏，火塘边。
217人围坐，中央架着一口大陶锅，里面煮着今天采收的所有“成果”：十二穗嫩玉米，三根小萝卜，一把豆角，还有挖出来的第一窝红薯——个头不大，但红皮黄心，看着就喜人。
蒙萨祭司主持仪式，他用部落语念诵古老的丰收祷词，然后转向林远，用汉语说：
“老师，请您，分食。”
林远拿起木勺，舀起一勺玉米，先递给蒙萨。
然后是巴图，卡鲁，库米，娜塔...一个个传递下去。
每人只能分到几粒玉米，一小块红薯，但没有人抱怨。他们像品尝圣物一样，小心地放进嘴里，细细咀嚼。
“甜...”
“香...”
“原来粮食，是这个味道...”
有人哭了。
是那些老人。他们活了大半辈子，吃的是野果、草根、偶尔猎到的瘦兽肉。他们从不知道，土地能长出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“老师，”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问，“以后...以后我们每天都能吃上这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