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20日,上午10:00,新建的“桑卡拉机械厂”。
说是机械厂,其实是个两百平米的木棚,四面通风,屋顶是防水帆布。但里面摆着的设备,让陈教授兴奋得像孩子:两台旧机床(车床、铣床)已经除锈调试完毕,一台小型冲压机(用汽车液压系统改造),一台自制砂轮机,还有工作台、工具架、材料堆。
二十个学徒围在旁边,一半桑卡拉人,一半大河部落人,都是16-25岁的年轻人。库米站在最前面,戴着护目镜,手里拿着图纸。
“今天,我们学第一课:车床基本操作。”陈教授亲自教学,卡鲁翻译,“车床是什么?就是把金属毛坯夹在轴上旋转,用刀切削,做成我们想要的形状。”
他拿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——从缴获的装甲车上拆下的。
“我们的第一个任务:把这根钢筋,车成标准步枪枪管。”
学徒们瞪大眼睛。枪管?他们能造?
“别怕,跟着我做。”教授启动车床,马达轰鸣。他小心翼翼地对刀、进给、切削,铁屑飞溅,火花四射。
十分钟后,一根粗糙但笔直的枪管雏形出现了。
“哇——”学徒们惊呼。
“谁来试试?”教授问。
库米第一个举手。他按教授教的步骤,夹紧工件,对刀,启动。手在抖,但眼神专注。铁屑飞出,他的护目镜上很快蒙了一层。
五分钟后,他车出的枪管,居然比教授的还光滑一点。
“好小子!”教授拍他肩膀,“有天赋!”
库米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从今天起,你当班长,带他们。”教授说,“每天上午学理论,下午实操。一个月内,我要你们能独立加工步枪的十个核心零件。”
“是!”
学徒们干劲十足。他们大多不识字,但动手能力强,尤其大河部落那些从小做渔具、编篮子的年轻人,手巧得惊人。
林远站在门口看着,没进去打扰。他转身走向旁边的“武器试验场”。
巴图正在试射新组装的步枪——用缴获的零件和自制枪管拼的,一共三支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枪,百米外的靶子上,弹孔分布在一个巴掌大的范围内。
“精度怎么样?”林远问。
“比缴获的AK强,但比20式差。”巴图说,“自制枪管的钢材不行,打多了会发热变形。另外,撞针和复进簧的寿命估计只有五百发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林远拿起一支,检查,“能自产步枪,就是质的飞跃。下一步,我们要能自产子弹。”
“子弹更难。”巴图摇头,“需要冲压机、火药、底火...”
“慢慢来。”林远说,“教授正在改造那台冲压机,下个月应该能冲弹壳。火药我们可以土法造,底火...用火柴头改造,虽然简陋,但能用。”
“老师,”巴图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脚盆鸡和漂亮国在联合国闹得很凶。我们...真顶得住吗?”
“顶不住也得顶。”林远看向远方,“但光靠枪不够,我们得有别人离不开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技术。”林远说,“我们脚下有钪,有稀土。这些东西,高卢鸡的核电站需要,汉斯国的汽车厂需要,全世界的科技公司都需要。谁卡我们脖子,我们就卡谁脖子。”
巴图似懂非懂。
“简单说,”林远拍拍他,“以后不是他们施舍我们,是我们施舍他们。想买钪?拿技术来换,拿设备来换,拿粮食来换。”
巴图眼睛亮了:“这个...解气!”
“但前提是,我们能守住矿,能炼出合格的钪。”林远说,“走,去炼钢厂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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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钢厂在矿场旁边,是个更简陋的棚子。
中央是那座小型电弧炉,已经修复,正在炼第二炉钢。教授的学生李工在操作,几个学徒在加料、测温、取样。
“林工,您来得正好。”李工满头大汗,“这炉钢加了稀土,出来的性能可能很吓人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稀土是‘工业维生素’,加一点,钢的强度、韧性、耐热性都能大幅提升。”李工指着炉子,“我们这炉加了千分之一的镝,如果成功,性能可能达到航空钢的水平。”
“航空钢?”林远呼吸一滞。
“对,造飞机用的。不过我们设备简陋,杂质多,估计能达到一半性能就不错了。”李工说,“但就这一半,造枪管、造机床、造工具,绰绰有余。”
炉温达到1600度,出钢。
赤红的钢水流入模具,冷却,变成银灰色的钢锭。
取样,做简单测试:硬度、韧性、抗拉强度。
数据出来时,李工手在抖。
“林工...您看。”
林远接过数据表,虽然看不懂专业术语,但最后一行结论他懂:
“综合性能达到军用装甲钢的70%,成本仅为十分之一。”
“成功了?”巴图问。
“成了。”林远放下表格,长出一口气,“从今天起,我们有自己的特种钢了。”
“这钢...能卖吗?”巴图眼睛发亮。
“暂时不卖。”林远说,“先武装自己。用这钢造更好的枪,更好的机床,更好的工具。等我们产量上来了,再考虑出口。”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半年。”林远估算,“半年后,我们月产特种钢能达到五吨。那时候,一吨特种钢在国际市场上,至少值十万美元。”
“五吨...五十万美元?”巴图算不过来。
“五十万美元,够我们建两所学校,或者买一百吨粮食,或者...”林远顿了顿,“买一套完整的子弹生产线。”
巴图倒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守好矿,搞好生产。”林远说,“枪杆子重要,钱袋子更重要。两手都要硬。”
“明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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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外联部临时办公室。
其实就是在林远小屋旁边搭了个棚子,摆着桌椅和那台加密卫星电话。此刻,里面坐着三个人:林远,卡鲁,还有高卢鸡核能集团的代表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性,自称“玛丽女士”,汉语流利。
“林先生,你们的条件,我们研究了。”玛丽女士推了推眼镜,“优先供应华夏,我们可以接受。但价格...市价1.2倍,太高了。要知道,钪的国际市场价很不稳定,去年最低到过三十万美元一公斤。”
“但今年涨到了五十万,因为高卢鸡的第四代核电站需要钪做控制棒,而全球产量只有十吨。”林远微笑,“玛丽女士,我们都是明白人。您们急需,我们有货。1.2倍,不还价。”
“如果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呢?”玛丽女士说,“比如,帮你们建一个小型核物理实验室,培训技术人员,甚至...提供一些‘敏感设备’的图纸。”
林远心脏一跳。核技术,这是华夏都严格控制的。
“什么设备?”
“钪同位素分离设备。”玛丽女士压低声音,“有了它,你们能生产高纯度钪-45,那是制造第六代战机发动机叶片的核心材料。价格...翻五倍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独家供应权。二十年。”
林远沉默。诱惑巨大,但风险也巨大。独家供应意味着绑死,万一高卢鸡翻脸,或者国际制裁,桑卡拉就完了。
“独家不行。”林远摇头,“但我们可以签长期协议,保证每年供应量的80%给你们,价格按市价1.1倍。技术支持我们要,但实验室必须建在桑卡拉,由我们的人主导,你们的人指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