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15日,上午9:00,桑卡拉边境检查站。
五辆联合国标志的越野车缓缓驶来,停在新建的岗亭前。车上下来十五个人,打头的三个穿着西装,后面跟着穿防弹衣的安保、扛摄像机的记者、提公文包的助理。
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者,头发花白,面容严肃,胸前挂着联合国工作证:“约翰·卡尔森,联合国桑卡拉问题特别调查团团长,瑞典前外交官”。他左边是个四十多岁的金发女人,证件显示是副团长“安娜·米勒,前漂亮国人权事务官员”,右边是个戴眼镜的亚裔中年男人“金敏俊,国际法专家”。
林远带着卡鲁、疾风等人站在岗亭前迎接。他今天特意穿了正装——一套华夏援助的深色中山装,洗得发白,但熨得笔挺。
“卡尔森先生,欢迎来到桑卡拉。”林远用英语说,主动伸手。
车队驶入,沿途经过农田、工厂、学校。调查团成员们看着窗外的景象,表情各异。
卡尔森面无表情,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安娜·米勒则不停拍照,尤其对着那些持枪巡逻的战士。金敏俊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。
“林先生,”安娜突然开口,指着车窗外一个扛锄头的少年——他腰间别着砍刀,背上背着弩,“那是...童军吗?”
“那是放学回家的学生,砍刀是农具,弩是防身。”林远平静道,“雨林里有野兽,每个成年人都携带武器自卫,这是传统。顺便说,他今年十六岁,按我们的法律,不算儿童。”
“十六岁...”安娜冷笑,“在联合国定义里,十八岁以下都是儿童。你们让儿童携带武器,违反《儿童权利公约》。”
“联合国也规定,儿童有受教育权。”林远指着远处的学校,“那个孩子,每天上学八小时,学汉语、数学、科学。下课后帮家里干农活,这是劳动教育。如果他生活在您说的‘文明国家’,可能正在街头吸毒,或者被黑帮招募。您觉得,哪种更好?”
安娜语塞。
车队停在行政广场。调查团下榻的地方是新建的“外宾招待所”——一栋三层小楼,虽然简陋,但干净整洁,有独立卫浴和卫星网络。
“各位先休息,下午两点,我们在政务院会议室举行首次会谈。”林远说,“资料已放在各位房间。”
调查团入住。林远回到自己办公室,关上门,打开加密频道。
“医生,人到了。那个安娜,是漂亮国前官员,背景不干净。金敏俊,国际法专家,但曾受雇于脚盆鸡公司。只有卡尔森,是真正的老牌外交官,中立,但严谨。”
“预料之中。”医生说,“总参情报显示,安娜是漂亮国安插的,任务是在调查期间制造事端,栽赃你们‘屠杀平民’。具体方案不详,但时间可能就在这几天。”
“我们有准备。”林远说,“内务部监控到,昨天有三个人从雨林国边境潜入,携带专业摄影设备。估计是要伪造‘屠杀现场’。”
“需要支援吗?”
“不用。我们将计就计。”林远顿了顿,“另外,匕首小队审讯有进展了。‘剃刀行动’的核心,是煽动雨林国军方政变,推翻现政府,然后以‘恢复秩序’名义出兵桑卡拉。时间就在调查团离开后。”
“政变...”医生声音凝重,“有具体时间吗?”
“半个月内。指挥官是雨林国陆军参谋长,已经被漂亮国收买。我们掌握了证据,但...现在公开,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你的打算?”
“让政变发生,然后...协助现政府平叛。”林远说,“雪中送炭,比锦上添花有用。等我们救了现政府,自治地位就稳了。”
“风险很大。万一现政府顶不住...”
“所以我们得双线作战。”林远说,“这边应付调查团,那边暗中支持现政府。需要国内提供一些...非致命性援助。”
“比如?”
“通信干扰设备,情报支持,还有...一笔‘活动经费’,给那些还忠于现政府的军官。”
“明白了。24小时内送到。”
通话结束。林远走到窗前,看着招待所方向。
安娜的房间窗帘拉着,但缝隙里,隐约有镜头反光。
她在观察。
“看吧,”林远低声说,“好好看。然后,好好跳进我给你挖的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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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2:00,政务院会议室。
长桌两侧,一边坐着调查团五人(卡尔森、安娜、金敏俊、两名助理),一边坐着桑卡拉五人(林远、卡鲁、疾风、娜塔、陈教授)。旁听席坐着三十多名“各界代表”——教师、工人、农民、医生、战士,都是提前安排好的“群众演员”。
卡尔森先发言,语气官方:“林先生,我们此行主要调查几个问题:一,桑卡拉的政治地位是否合法;二,是否存在侵犯人权行为;三,矿产开发是否合规;四,与周边国家关系。请你们逐一说明。”
林远点头,示意卡鲁播放PPT。
第一页,雨林国国会决议扫描件:“...承认桑卡拉地区高度自治地位,享有除外交、国防外的全部自治权...”
“这是雨林国政府正式文件,有国会印章和总统签名。”林远说,“我们承认雨林国主权,雨林国承认我们自治。合法性,毋庸置疑。”
金敏俊推了推眼镜:“但这份决议,是在贵方展示某些...议员受贿证据后,被迫通过的。有胁迫之嫌。”
“金先生,”林远微笑,“如果您指控受贿,请拿出证据。如果没有,那这就是两国政府间的正常协议。难道所有协议,都要先调查谈判过程是否‘干净’?那国际贸易,一半都得作废。”
金敏俊脸一红,闭嘴。
第二页,各项数据图表:婴儿死亡率、入学率、粮食产量、人均收入...全部箭头向上。
“这是人权状况。”林远说,“如果让人吃饱饭、有学上、有病看,是侵犯人权,那我无话可说。”
安娜冷冷道:“数据可以伪造。我们要实地走访,随机采访民众。”
“欢迎。”林远说,“调查团在桑卡拉期间,可以自由行动,可以去任何地方,采访任何人。我们只要求一点:在事实查明前,不要预设立场。”
安娜哼了一声。
会谈进行了三小时,唇枪舌剑。卡尔森始终冷静提问,林远对答如流。最后,卡尔森说:
“林先生,你们的准备很充分。但我们需要看到更...实质的东西。明天开始,我们分成三组:安娜女士带一组调查人权,金先生带一组调查法律,我带一组走访民生。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我们会派向导陪同,但不会干涉。”
“那就这样。”
散会。安娜快步离开,脸色阴沉。
林远对卡鲁使了个眼色。卡鲁会意,跟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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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6:00,招待所,安娜房间。
安娜关上门,拉好窗帘,从行李箱夹层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,拨通。
“头儿,我到了。他们防备很严,数据完美得可疑。我怀疑所有‘民众代表’都是安排好的演员。”
电话那头是漂亮国中情局西非处长“山姆”:“那就制造真实事件。人安排好了吗?”
“三个,已经潜入,携带设备。计划明晚行动,在边境制造‘桑卡拉军队屠杀难民’现场,我们‘恰好’赶到,拍下证据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那个华夏人,很狡猾。”
“明白。另外,匕首小队失联了,可能已经被俘。要不要...”
“不用管。他们是雇佣兵,出了事自己负责。你的任务,是把桑卡拉搞臭,搞垮。”
“是。”
挂断电话,安娜走到窗边,看着夕阳下的桑卡拉。
学校传来孩子们的歌声,工厂传来下班的钟声,农田里人们扛着农具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