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城郊外的荒村,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死死笼罩。
始皇帝疫毒蔓延的余波刮到这偏僻村落,不过三两日,村里大半老少上吐下泻、肚胀如鼓,瘫在土炕上只剩最后一口气。
唐博后一脚踹开虚掩的柴门,瞅见炕上面色蜡黄的老汉,当即拍着大腿暴骂出声:“大秦太医全是吃干饭的饭桶!治疫只会猛灌寒药,把人脾胃全伤透了,这哪是治病,分明是索命!”
骂声洪亮震得房梁落灰,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小本,指尖飞快翻页,暴躁横眉的眉眼间,藏着现代中医博士后的绝对笃定。
穿越大秦十余日,从刑场刀下救美,到凭土方稳住始皇帝疫毒,他这“疯批土方医”的名头,早已在雍城传得沸沸扬扬——不跪皇权、嘴毒心善,一手民间土方,能从阎王手里抢人!
身后,杜若书轻提沾泥的裙摆快步跟上,素白小脸依旧带着病弱苍白,可腰杆永远挺得笔直,半分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畏缩。
她伸手轻扶一把晃悠的村妇,柔声细语安抚:“婶子莫慌,唐先生的土方专治疑难杂症,定会有救的。”
柔音似春水,眼神却清亮如锋,转头看向唐博后时,又露出药王之女的专业求知:“唐先生,村民皆是疫后脾胃虚寒,寻常固肠药无效,您的土方是?”
唐博后头也不抬,指尖狠狠点在土方录上,横眉竖眼放话:“老子这土方,比大秦太医管用百倍!不用名贵药材,就用家家户户的糙米,炒焦煮水,一口下去固肠止泻,赛过人参与白术!”
“炒米?”村妇瞪圆了眼,满脸不敢信,“先生,这米是救命粮,炒焦了还能治病?”
“少废话!”唐博后瞪眼炸毛,暴躁硬刚到底,“老子跪天跪地不跪权贵,更不骗老百姓!快去拿糙米,大火炒到焦黑冒香,半刻钟见效!”
直球脾气半点不绕弯,村民们虽将信将疑,可瞧着他踹门救人的勇劲,再看杜若书笃定的神色,当即翻出存粮不敢耽搁。
杜若书立刻上前搭手,柔弱身子拎起沉重陶锅,半声不喊累,素白小手握着木铲,严格按唐博后的吩咐翻炒糙米。
火光映着她苍白的小脸,额角渗出汗珠,她只轻轻擦去,腰杆始终挺直,一边炒米一边默默记诵土方要点:糙米炒焦性温,专解疫后脾胃虚寒泄泻。
唐博后瞥了一眼,嘴上不夸,心里暗赞——药王之女一点就通,外柔内刚,比太医院阿谀奉承的废物强百倍!
不多时,糙米炒得焦黑酥脆,焦香漫满柴房。唐博后上前一把夺过木铲,又拍了下大腿吼道:“看好了!三碗水煮成一碗,温服止泻,老子从不吹牛!”
他动作麻利如民间老医匠,举手投足尽是现代中医博士后的专业功底,半点没有文人雅士的矫揉造作。
焦米水煮好,杜若书小心翼翼端起,喂给炕上老汉。不过半刻钟,原本上吐下泻的老汉闷哼一声,捂着肚子的手缓缓松开,蜡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。
“不泻了!肚子不疼了!”老汉猛地坐起,老泪纵横跪地就拜,“活神仙!您是活神仙啊!”
这一喊,整个荒村直接炸锅!
绝望的村民们蜂拥围上,对着唐博后纳头便拜,谢声、哭声搅作一团。